車門旁，周肆也的手指還緊緊攥著蘇挽的衣角。
他沒有看齊羽，只把半張臉藏到她肩後，呼吸擦過她耳側，帶著一點病後的沙啞。
蘇挽抬手，按住他繃緊的手背。
“沒人碰你。”
“那你陪我下去。”
他抬起眼，語氣放得很輕，像是在確認一件極重要的事。
“我在。”
得到回答後，周肆也才鬆開安全帶，卻仍舊沒有下車。
保姆車沿著山路緩慢上行，車輪碾過溼潤的石板，窗外的樹影一層層往後退。山腰舊宅沉在夜色裡，白牆灰瓦，被幾盞地燈照出安靜的輪廓。
車子最後停在白玉蘭樹下。
枝頭的花已經謝了大半，細長的葉片被夜風吹得輕輕碰撞。
周肆也盯著車窗外的別墅，眉心一點點壓緊。
“這是哪裡？”
“棲遲小築。”
蘇挽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他。
“你受傷前住過這裡。”
男人沒有動。
眼前的院門、臺階、落地窗，全都陌生得沒有一處能讓他放鬆。他的手掌壓在膝上，指腹反覆摩挲著衣料，像是在判斷這棟房子裡藏著多少個無法預料的人。
“還有別人嗎？”
“現在沒有。”
“確定？”
“確定。”
他仍舊坐著，肩背貼緊椅背，清亮的眼睛從門廊掃到二樓，再落回她臉上。
蘇挽看了他片刻，伸手替他解開外套最上面的扣子。
“這裡是你的家，不是審訊室。”
周肆也的睫毛動了一下。
“可我不記得。”
“那就重新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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