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也的呼吸停在她頸側。
蘇挽偏過頭，避開那點薄荷氣息，抬手抵住他的肩，將人從自己身上推開。
男人順著她的力道退了半步，後背撞上牆面。走廊的燈光從他眉骨落下來，照出眼底還未散盡的溼意。
“我只是問一句。”
“問完了。”
蘇挽將手裡的衣物往臂彎一搭，轉身走向臥室。
身後的腳步很快跟上來，沒追得太近，只停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像是怕她真的生氣，又不甘心就這樣放她離開。
“你要去哪兒？”
“隔壁客房。”
“為什麼？”
她拉開衣櫃，取出幾件換洗衣物，疊得平整，放進行李袋裡。
“因為你恢復記憶了。”
“恢復記憶就不能住在這裡？”
“不能。”
拉鍊被她一寸寸合上，發出細窄的摩擦聲。
“成年人之間，應該知道什麼叫邊界。”
周肆也站在門邊，指腹壓著門框，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剛才在周老夫人面前，他還能用一聲“姐姐”把所有鋒利藏回去，此刻卻只剩下安靜的剋制。
“那你昨晚為什麼不推開我？”
蘇挽的手停住。
她沒有回頭，只將一件深灰色針織衫塞進行李袋。
“你頭疼。”
“在摩天輪上呢？”
“也是因為你頭疼。”
“我昏過去之前呢？”
衣料被她壓出一道摺痕。
那一刻的擁抱、耳邊擦過的唇瓣，還有她說出口的稱呼，都像落進水裡的石子，沉下去，卻沒有消失。
蘇挽合上行李袋，轉身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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