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神驟然沉下去。
他從襯衫內袋裡取出一疊東西，紙張被揉得不成樣子，邊角貼著透明膠帶，幾道斷裂的縫隙橫貫整頁。
蘇挽的視線落在上面，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離婚協議書。
她親手簽過字的那一份。
紙面皺得厲害，墨跡被摺痕割成斷續的黑線。膠帶貼得並不平整，有一處還沾著男人指腹留下的血痕。
“你從哪裡拿到的？”
“我的東西，當然在我手裡。”
“我明明交給律師了。”
“後來又回來了。”
“周肆也。”
蘇挽伸手去拿，男人卻先一步將協議壓在她枕邊。
紙張擦過枕套，發出細小的聲響。
“你想幹什麼？”
“告訴你一件事。”
他俯下身，微溼的碎髮再次掃過她額頭。那點涼意擦過去，蘇挽的肩背瞬間繃緊。
“這份協議，我沒有提交。”
蘇挽看著他。
“你說什麼？”
“民政局那裡沒有備案，律師也沒拿到最終檔案。”
“你動了手腳？”
“嗯。”
他承認得太快，快到沒有留下任何辯解的餘地。
“簽字當天，我就讓人撤回了申請。你以為我們只差最後一步，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走到那裡。”
蘇挽盯著那張被拼回來的紙。
“你憑什麼？”
周肆也的手指攥住床單，指節泛白。
“憑我是周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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