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也的聲音落在她頸側，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顫。
蘇挽抬手，指腹在他後頸停了一下。
“先回醫院。”
男人的呼吸頓住，抬起臉看她。
她收回手，將桌上的聯保協議重新扣進資料夾。
“周老夫人病危。”
深夜十一點，海城第一醫院的VIP特護區冷得像一截沒有人走過的長廊。
蘇挽捏著剛收到的通知書，紙張在她指間慢慢捲起。白底黑字，落款是周家私人醫療顧問，下面還蓋著醫院急救中心的章。
周肆也站在她身側，黑色外套沒有扣，額角的紗布被冷白燈光照得發白。他從上車開始便沒有再撒嬌，只將她的手牽得很緊，指腹壓在她腕骨上，像怕這一次又有人把他們隔開。
長廊盡頭的雙開門緊閉著。
門外站了幾個人。
周氏旁支的兩名董事坐在長椅上，手裡各自捏著手機，見他們過來，立刻起身。站在最前面的律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懷裡抱著黑色資料夾，鏡片後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停。
“周太太，老夫人已經下了病危通知。”
律師抬了抬資料夾，語氣沉重，眼底卻沒有多少悲意。
“醫生說，她可能撐不過今晚。”
蘇挽沒有接話，只看向門上的玻璃窗。
裡面燈光明亮，護士和醫生的身影被磨砂玻璃切得模糊。儀器聲隔著門傳出來，一下一下，規律得近乎刻板。
滴。
滴。
滴。
周肆也的手指收緊。
“我奶奶怎麼了？”
他的聲音清朗，尾音裡帶著一點少年人的急。
旁支董事立即嘆了口氣。
“肆也，你奶奶一直最疼你。她臨走前只想見你一面，也想把周氏交到你手裡。”
律師順勢開啟資料夾，露出裡面幾份已經蓋好印章的協議。
“老夫人病情惡化，董事會必須在今晚確定臨時管理人。只要你簽字，將名下百分之二十七的周氏股份暫時交由周家信託託管，等你恢復記憶，再行返還。”
周肆也盯著那些紙，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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