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也的唇瓣停在戒面上，涼意與掌心的熱度一同落下來。
蘇挽指尖微微一縮，從他手裡抽回無名指，將那枚紅寶石戒指轉了個方向，藏進掌心。
晨光越過會所的落地窗，照在香檳塔上。層層疊疊的玻璃杯折出冷冽的光，像一排沒有溫度的刀鋒。
“周總。”
她收攏手指，把戒指壓在掌心，語氣恢復了平靜。
“求婚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慶祝，是去見沈懷瑜。”
周肆也直起身，黑色大衣還搭在肩上，眼底那點沉下去的情緒沒有散。
“我以為第一件事是答應我。”
“我只收了戒指。”
“收了就是預設。”
他的手落到她腰側，隔著西裝布料輕輕釦住，語氣已經有了幾分十八歲時的任性。
“姐姐，不能收了東西又不認賬。”
蘇挽抬眼看他。
“紅寶石是沈家舊物，不代表沈家的人情。”
“我沒打算要沈家的人情。”
周肆也俯身，額頭貼近她的眉心，呼吸輕輕擦過她的鼻尖。
“我只要你。”
距離近得過分。
蘇挽抬手抵住他的肩，將人推開半寸。
“先把沈家的賬算清楚。”
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終於鬆開手。
窗外的高架燈逐漸熄滅，京城金融街從夜色裡顯出輪廓。十年前，她的大哥就是在這裡簽下那筆鉅額借款的。
借款表面上用於海外專案，實際卻被人拆成了三條資金鍊。一條進了研發公司，一條繞去離岸賬戶，最後一條留在了蘇家賬面上，像一塊洗不乾淨的墨。
大哥後來承擔了全部責任。
蘇家補了八個億，專案還是被沈氏截走，債務卻沒有真正消失。那份借款單據至今壓在沈家手裡，利息每年遞增，既能讓蘇家繼續低頭，也能在關鍵時候把她釘在違約的位置上。
沈懷瑜這次約她的海外投行，不是為了談合作。
他是在提醒她，沈家想什麼時候翻舊賬，取決於他心情。
上午九點四十分，黑色轎車停在沈氏大廈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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