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關於周糖糖身世的訊息，第三天清晨還掛在熱榜最前面。
金隅大廈頂層，落地窗外的天色壓得很低。城市剛從夜裡醒來，玻璃幕牆映著一層冷白的光，辦公室裡卻沒有開燈，只有數塊平板和交易終端交替閃爍。
蘇挽坐在窗前，指尖劃過螢幕。
“周氏家主之女身份存疑。”
“車禍後強行認親，周家繼承人或涉監護欺詐。”
“蘇氏執行董事隱瞞女兒生父，豪門婚姻內幕曝光。”
標題一條比一條幹淨，配圖卻選得很髒。
有周糖糖在醫院門口抱著她腿的照片，有周肆也牽著糖糖走進幼兒園的遠景，還有一張被刻意裁掉半邊的親子合影。
評論區已經替她們判完了罪。
蘇挽關掉頁面，螢幕上的紅色熱榜被壓進黑暗裡。
桌面另一側，周肆也站在她身後。他穿著一件深灰色針織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臂線條仍舊利落，眼神卻停在那句“身份存疑”上，沒有移開。
“他們為什麼說糖糖不是周家的孩子？”
聲音清朗，尾音卻比平時低了一點。
蘇挽沒有回頭。
“因為他們想讓周氏的股東相信，你沒有資格替她做決定。”
“我本來就是她爸爸。”
他抿住唇，手指搭在椅背上，骨節緩慢收緊。
十八歲的心智讓他不明白那些迂迴的說辭，卻足夠看懂照片裡糖糖紅著眼睛的樣子。那張照片被放大了，孩子的眼淚停在睫毛上，像一小片擦不掉的水光。
“他們也在說你。”
“嗯。”
“說得很難聽。”
“我看見了。”
蘇挽將平板推到一旁，開啟另一臺終端。螢幕上跳出北方能源板塊的即時走勢，沈氏旗下三家配套公司連續兩日下跌，海外結算賬戶的資金流向被拆成一條條細線，鋪滿整個介面。
“看這些。”
周肆也俯身靠近，肩膀擦過她的髮尾。
“他們不是想證明糖糖的身份有問題。”
“那是什麼？”
“逼我在董事會里承認，你目前不具備完整決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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