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按下擴音鍵。
聽筒裡先傳來一陣輕輕的笑，溫和，甚至算得上有禮。
“表妹，你敲鍵盤的聲音挺大。”沈懷瑜頓了頓，像是在等她的反應，“不過，你大哥下午三點前要是不回我那兒，他的斷指估計會寄到你辦公室。”
交易終端還在響。
一串紅色數字從螢幕上掠過去，海外賬戶的買單已經進入第二輪。周肆也站在她身後，手指搭著椅背，聽見這句話後，指節一點點收緊。
蘇挽沒有去看他。
“你把我大哥扣了？”
“別說得這麼難聽。”沈懷瑜笑意未變，“他欠沈家的錢，也欠蘇氏的錢。現在只是請他回來，把該籤的檔案簽完。”
“他不在海城。”
“所以我才請你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杯壁碰撞的聲音，輕而緩。
“上午十一點，金融街頂層雪茄吧。你一個人來，帶上蘇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只要股權交割完成，你大哥自然會平安回去。”
蘇挽的指腹停在螢幕上。
北方能源的曲線仍在向下壓，沈氏三家配套公司的空頭倉位已經露出一角。只要再給她兩個小時，沈懷瑜就必須追加保證金，否則海外賬戶會被強制平倉。
可如果現在停手，前面鋪開的資金會被沈氏反咬。
蘇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更不是一份能隨手拿來換人的禮物。
“如果我不去？”
“那就讓你大哥替自己的簽字負責。”
沈懷瑜的聲音依舊平靜。
“下午三點，先寄一根手指。四點，再寄一根。至於他最後能不能完整地走出沈家，看你什麼時候想明白。”
通話被結束通話。
辦公室恢復安靜，只有終端提示音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門外敲著一扇遲遲不開的門。
周肆也繞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大哥在哪裡？”
“沈家。”
“他們會傷他？”
蘇挽關掉一塊螢幕，又調出蘇氏股權結構圖。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分散在三個海外信託名下，若要在今天完成轉讓，必須動用她個人持有的表決權，再經過兩地律師見證。
一旦簽下，蘇氏董事會會立刻出現新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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