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的手指停在那張紙上。
紙頁沿著邊角滑開，露出一枚鮮紅的私章。印泥壓得很深，邊緣清楚，像是剛剛蓋下不久。
數小時後，深夜十一點。
京城希爾頓套房的臥室只亮著一盞床頭燈。橘黃色的光落在床沿，也落在她捏緊的指節上。指甲陷進紙張，留下幾道淺白的弧痕。
浴室門被推開。
周肆也擦著頭髮走出來，身上只套了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溼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耳側滑到下頜，整個人少了白天在談判桌旁的鋒利。
他剛走了兩步，便停住了。
“大姐，你怎麼還沒睡？”
聲音裡帶著洗過澡後的低啞，尾音卻仍舊黏著那點少年氣。
蘇挽抬眼，視線從他微溼的髮梢落到腰間。
“這是什麼？”
周肆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神情很自然。
“紙。”
“我問你，為什麼會在你口袋裡？”
他手裡的毛巾停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擦頭髮。
“可能是它自己進去的。”
蘇挽將確認書翻到最後一頁。
“蘇氏北方基金的印鑑確認書，會自己走路？”
男人的目光飄向窗外。
落地窗映出他半邊側臉，睫毛低垂，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可他耳根已經先一步紅了。
“也許……它想跟我。”
“周肆也。”
她的聲音很輕。
男人手裡的毛巾不動了。
這份確認書的每一行都蓋著法務複核章，最後一頁還有蘇氏海外信託管理人的電子簽名。只要完成交割，北方基金的實際受益權就會轉到他名下。
不是暫時託管。
不是婚內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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