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溼意落在蘇挽肩頭後，周肆也很久沒有抬起臉。
病房裡只剩暖氣輕響，周老夫人的呼吸一寸寸沉下去。蘇挽沒有催他，只抬手覆住他後頸，掌心貼著那片微涼的皮膚，等他把最後一點顫意壓回去。
十五天後。
京城司法大廈門外，雨夾雪順著高大的羅馬柱一滴滴落下，在臺階邊緣積成淺色水痕。
蘇挽站在簷下，穿著黑金雙色羊絨風衣，腰線收得利落，領口彆著一枚冷銀胸針。她手裡握著資料夾，視線越過層層臺階，落在剛被法警帶出來的男人身上。
沈懷瑜瘦了些。
深色囚服壓住他原本講究的衣料，腕間手銬泛著冷光。兩名法警一左一右守著他，他走得不快，鞋底踏過溼滑的石階，留下一個個淺黑的腳印。
這十五天裡，沈氏京城信託完成了第一輪交接。
二房拿回海外運輸和能源配套，聯合管理委員會接管北方礦權，周氏遺留的受益權重新回到周肆也名下。幾家曾經觀望的債權人，也在看到沈懷瑜被正式立案後，陸續撤回了追加擔保。
局面看上去已經平穩。
可蘇挽知道，所謂平穩，只是賬面暫時沒有新的裂口。
身旁的人忽然吸了吸鼻子。
周肆也穿著一件深灰色長大衣，拉鍊只到胸口，額前碎髮被溼冷的風吹亂。他一隻手拽著蘇挽的袖口，另一隻手藏在衣袋裡，指尖時不時碰一下她的手腕，像是在確認她還站在這裡。
“姐姐，外面好冷。”
他的聲音清亮，尾音沾著一點黏意。
蘇挽側眸看他，抬手將他敞開的衣襟攏緊。
“冷就把拉鍊拉上。”
“你幫我。”
他低下頭，順勢把下巴擱到她肩側，鼻尖擦過她頸邊的衣料。呼吸落下來，帶著一點溫熱，和雨雪的涼意撞在一起。
蘇挽的手指停了停，還是替他將拉鍊往上拉到鎖骨。
“現在呢？”
“還是冷。”
周肆也沒有退開，手指反而把她的袖口攥得更牢。
蘇挽垂眼看著那截被他揉出褶皺的布料。
“那就別站在風口。”
“我不走。”
“為什麼？”
男人抬起臉，眼圈還紅著，像剛才在車裡偷偷擦過眼睛。他看了她一會兒，慢慢將額頭貼到她眉心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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