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片場極其安靜，燈光師跟錄音員互看了一眼，誰都沒吭聲。
一個十九歲的大一學生，站在二十八歲的獲獎演員面前，用這種口氣說話，擱別的組早吵起來了。
但潘粵銘沒吵，他退回起始位置，站定，閉了一下眼。
第六遍。
潘粵銘鬆弛入畫，走了三步，在床和琴之間停了半步，手指併攏，往前探，碰到琴蓋邊緣，坐下。
陸燁在監視器後面挑了下眉毛。
“過了，先保一條。”
————
上午連拍五場室內戲，進度比計劃快了一場半。
但整個上午，片場的氛圍只剩一個字。
緊。
燈光師挪反光板慢了三秒，捱了頓訓。
場記寫錯一個鏡號，被打回去重抄。
錄音員耳機線絆到軌道車，陸燁丟過來一句“你腿是裝飾品？”
唯獨何晏江沒捱過一個字。
不是因為關係好，而是沒有可罵的地方。
每次陸燁喊咔的間隙，何晏江己經在佈置下一場的道具。
燈點陣圖他提前畫在本子上，跟燈光師核對過兩遍。
轉場時間從行業平均的三十分鐘壓縮到二十分鐘。
第三、西場之間的轉場，何晏江搬完椅子、歸位琴凳、又給朱津晶遞上己經裝好的備用電池，整套動作乾脆利落。
陸燁當場給何晏江升到了製片助理。
午飯在筒子樓的走廊裡吃，劇組十五個人蹲的蹲坐的坐。
盒飯是何晏江早上從北電食堂訂的，五塊錢一份，白米飯配炒青菜，加一個雞腿。
何晏江端著飯坐到陸燁旁邊，沒說話，只是把盒飯裡的雞腿夾到陸燁飯盒裡。
陸燁沒客氣，一口咬下去。
——
下午兩點，曾梨進組。
曾梨穿著米色真絲襯衫，黑色A字裙，頭髮挽了個低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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