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何晏江、李鑫紛紛轉過頭來看陸燁。
施唯聰靠在最後一排，則是驚訝看著陸燁。
大一新生寫劇本的不新鮮，大一新生敢說‘要拍’的——新鮮。
謝非繼續說：“既然要當導演，基本功肯定少不了。就抽你吧，蒙太奇的分類，說說。”
“蒙太奇按功能分兩大門派——敘事和表現。”
陸燁沒看筆記，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全教室聽清，“敘事包括平行、交叉、重複、連續。平行蒙太奇呢，格里菲斯在《黨同伐異》裡玩出了花，西條時間線並行剪輯。”
底下有人抬起了頭。
“表現蒙太奇往下分，抒情、心理、隱喻、對比，但這套體系本身是蘇聯學派的框架。”
“而愛森斯坦在《戰艦波將金號》裡提了個‘理性蒙太奇’，兩個鏡頭撞一起能產生第三層含義。”
“說白了就是：你給觀眾看A和B，他們自己腦補出C。”
教室裡安靜下來，前排何燕江的筆懸在半空，忘了落下去。
”但巴贊跳出來了，說蒙太奇是對現實的強姦，鏡頭不應該被切碎，應該用長鏡頭讓觀眾自己看。”
“兩派吵了半個世紀，最後誰也沒贏。”
謝非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沒打斷。
“庫布里克在《2001太空漫遊》裡給出了一個‘和稀泥’方案。”
陸燁右手在空氣中虛劃了一下，“猿人把骨頭扔上天，下一個鏡頭首接切到太空站。西百萬年的時間跨度，一個剪輯就搞定了。”
“你說這是蒙太奇？是。”
“你說這是長鏡頭思維？也是。”
“庫布里克的意思可能是——你們別吵了，老子都行。
話落，教室裡沒人出聲。
謝非端著搪瓷茶缸，喝茶的動作定在半空。
三秒。
五秒。
謝非盯著陸燁看了兩秒，點了下頭，“坐吧。”
陸燁坐下，百無聊賴發著呆。
這堂課剩下的時間裡，謝非沒再抽人提問。
下課鈴響，學生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陸燁收拾好東西往外挪，經過講臺的時候，餘光掃到謝非正往茶缸裡續熱水，頭沒抬，但在陸燁經過的那一瞬，微微側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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