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韓山坪”三個字，陸燁腦子裡只蹦出一個念頭。
這部電影，穩了。
韓山坪，又稱韓山爺，中影掌門人，往後十五年，中國電影市場從十億到百億的跨越，綁著這個人的名字。
《英雄》《無極》《建國大業》......
每一部要麼是他投的，要麼是他推的，要麼兩樣全佔。
不過2002年的韓山坪剛從北影廠廠長調任中影副董事長，位子還沒坐熱，手底下一堆事等著理順。
這條線能早點搭上就早點搭上。
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不到半秒，陸燁面上不動聲色，喊了聲，“韓老師好。”
韓山坪點點頭，沒急著說話，從茶几上拿起那本劇本，封面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顯然不止看了一遍。
田狀狀給陸燁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坐。
陸燁在韓山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首，屁股只沾了椅面的前三分之一。
韓山坪沒寒暄，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本子我看了，老田說這是他學生寫的，大一新生，我以為他在跟我開玩笑。”
這話不好接。
說謝謝顯得淺，說哪裡哪裡顯得假。
陸燁選了個最穩妥的方式，沒接。
韓山坪也沒指望他接，首接往下走，“家裡是做這行的？”
“父母都不在了。”陸燁說，“跟影視行業沒關係。”
韓山坪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節奏變了，比剛才慢了半拍。
“這孩子是自己考進來的，專業課第一。”田狀狀在旁邊補充道。
韓山坪沒搭腔，翻開劇本某一頁，指著其中一場戲。
“第三十七場，男主在餐廳假裝彈琴，女主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攥著刀，你這場戲用了一個主觀長鏡頭跟了西十秒，為什麼不切？”
這個問題夠刁，韓山坪問的不是理論，問的是陸燁的創作意圖是什麼。
“因為觀眾這時候需要和男主共享同一個視角。”
“西十秒不切，觀眾的心跳會跟著男主走，等女主把刀放下那一刻，觀眾跟男主一塊兒鬆氣。”
陸燁身子微微前傾，“而這口氣，就是這場戲的全部價值。”
“第十二場到第十三場，餐廳內景首接跳到街道外景，中間沒有任何過渡鏡頭，你不怕觀眾跟丟？”韓山坪沒接話，翻到另一頁，又問道。
“不怕，十二場最後一個鏡頭是男主摸到門把手，十三場第一個畫面是他手鬆開門把手，同一隻手，兩個空間。觀眾的注意力鎖在手上，不會丟。”
韓山坪翻到第三處，“結尾，男主用柺杖敲開那個易拉罐，你寫了個特寫，停了三秒。這三秒要表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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