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周強忙把紙折起來塞進褲兜，伸手來握，“中影駐《功夫》劇組製片主任，周強，韓總昨天晚上給我打過電話，讓我配合你的工作。”
兩人穿過停車場，鑽進一輛銀灰色帕薩特。
“陸導啊，不瞞你說，我在這組幾個月了，頭髮掉了半把。”
周強一邊擰鑰匙一邊倒苦水：“劇組零碎碎也在拍，群演、燈光、攝影，每天照樣開工，錢一分不少燒著，但能剪進成片的動作素材，沒多少。”
“哥倫比亞那邊什麼態度？”陸燁坐在後排詢問。
“哥倫比亞那邊，昨天又發了份傳真過來。”
周強開著帕薩特，駛出停車場，“措辭比上一份硬得多，要求月底前看到完整動作段落的粗剪，還要更新版拍攝計劃和成本預估。”
“劇組怎麼回覆的？”陸燁問。
“現在連動作怎麼拍都沒定，哪敢給準確時間？”
“周導那邊覺得創作沒完成之前，沒辦法確定拍攝週期。”
“洪指導那邊又認為，動作組己經把方案做出來了，是導演組一首在改。”
說到這裡，周強神色頹廢：“我夾在中間，只能每天統計損失。”
“周導和洪指導，最近一次大吵是什麼時候？”陸燁接著問。
“前天。”周強想起什麼，“不，昨天下午又有過一次。”
“什麼事？”
“周導要求‘包租婆追逐戲’那場戲要用類似於摩托車追逐的感覺。”
周強苦笑：“洪指導當場急了，指出周導光說‘像摩托車’沒法排動作，演員怎麼跑、攝影機怎麼跟、哪些現場完成、哪些留給後期特效配合，必須先定下來。”
陸燁沒再問，靠著椅背閉了眼。
……
車墩影視基地。
陸燁跟著周強步行穿過一片臨時搭建的鐵皮倉庫，繞過幾輛滿載燈架的箱貨，豬籠城寨的全景突然撞進視野。
西層樓高的筒子樓群，密麻的晾衣繩，斑駁脫皮的外牆。
從正面看，這就是一條活生生的、擁擠逼仄的老城寨。
但從側面，木架、鋼樑和支撐結構暴露無遺。
美術組的功力，沒話說。
八月的上海悶熱潮溼，片場周圍又有水溝和草地，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土腥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陸燁剛走進置景區內部，胳膊上就落了一隻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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