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佢又改！第西次了！”
“排咗三日嘅嘢，一句‘唔夠感覺’就全部推翻！”
洪斤寶的怒罵聲在悶熱的片場裡迴盪，六個精壯的武行沒人敢接腔，眼角的餘光整齊地掃向了拐角處那兩個剛停下腳步的陌生人。
洪斤寶順著手下的視線轉過頭。
西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他認識，中影的周強，成天寫報告那個。
至於旁邊那個，T恤，牛仔褲，雙肩包，看著還沒他最小的徒弟年紀大。
“哪個？”
洪斤寶盯著陸燁，用還算標準的普通話問周強。
周強剛張嘴，陸燁己經往前邁了一步，“陸燁，中影派過來的協調變片。”
洪斤寶上下掃了他一眼，“多大？”
“二十。”
“呵。”
洪斤寶把茶杯裡剩的水一口悶了，杯底重重地墩回桌上。
“二十歲。”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隨即扭頭看向自己那幫武行兄弟，用粵語說了句什麼。
幾個人面面相覷，沒人吭聲。
洪斤寶重新把視線甩回陸燁身上，嗓門沒降半分，“中影派你來幹嘛？幫周星池勸我改戲？還是幫我勸周星池別改？”
這話問得又衝又頂，周強額頭瞬間見了汗，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場面。
手續出了問題，他能補。
場地出了問題，他能找人。
賬目出了問題，他能一筆筆對。
但洪斤寶和周星池夾槍帶棒地說起創作，他除了站在旁邊流汗，什麼都做不了。
“洪指導，我今天剛到上海，誰對誰錯都還沒看明白。”
陸燁把雙肩包的帶子往肩上拉了拉，平靜地開口：“您這火先留著，等我真開口勸您改戲的時候，再衝我發也不遲。”
“行。”
洪斤寶也沒廢話，轉過身去，看著自己那幫武行弟兄：“下午那場戲，對一遍。”
六個人齊刷刷跟上。
周強湊過來，壓著嗓子：“陸導，洪指導這人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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