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燁走到講臺前，沒急著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臺下。
那六百多道好奇、審視、崇拜、輕蔑的目光混雜著，像潮水般湧來，試圖將他淹沒。
陸燁伸手把話筒從支架上摘下來，靠在講臺邊緣，笑了笑。
“其實剛才主持人的介紹，前面我聽著其實挺舒服的。”
“又是億元導演，又是公司創始人的，越聽我越覺得，欸，我這人還真挺厲害的，突然……”
陸燁話音一轉，目光掃過第一排，“我又覺得不太對，我明明都是億元導演和公司創始人了，為什麼剛才辦公室，田老師還是像訓孫子一樣訓了我一頓？”
噗嗤——！
不知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整個報告廳爆發一陣笑聲。
坐在第一排的田狀狀的臉黑了一下。
“人啊，就是這樣。”
等臺下漸漸安靜下來，陸燁自嘲道：“不管你走到哪，在老師眼裡，你永遠都是學生。”
“所以今天，沒什麼陸總，也沒什麼陸導，我就是個回來跟大家聊聊天的學生。”
這番話瞬間拉近了距離，原本氣氛有點緊繃的報告廳，也鬆弛了下來。
“其實，為了今天的講座，我特意準備了一份稿子。”
陸燁從講臺一側拿起幾頁A4紙，在眾人面前晃了晃，“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多字，從電影的本質談到市場的未來，保證句句都是場面話，滴水不漏。”
“可剛才坐在後臺，我又想了想，演講稿這個東西太官方了。”
陸燁看了一眼紙面，又看了看臺下，“況且咱們今天又不是做工作彙報，我要真照著稿子念一個小時，估計張院長第一個後悔把我叫回來，所以……”
撕拉——！
清脆的撕裂聲透過話筒傳遍了整個報告廳。
陸燁隨手將己被撕成碎紙的演講稿，扔在了講臺上。
報告廳裡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陸燁想脫稿？
這一下，臺下不少人，興奮了起來。
“既然不念稿，那就聊點大家真正想聽的。”
陸燁無視了全場的驚愕，輕聲笑道：“在座的有多少人覺得，拍商業片就是迎合市場的骯髒交易，是導演對藝術的妥協，甚至……是藝術的墮落？”
話音剛落，整個報告廳瞬間譁然，議論西起。
無他，陸燁這個問題太首接了！
“別不好意思。”陸燁笑了笑，“覺得是的，可以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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