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到那枚展翅鷹的弩箭後，沒有交給暗衛去查——而是直接進宮，去找了一個人。
太上皇。
太上皇住在太極殿後的靜心閣，已經五年不問政事。蕭景淵的記憶裡，這位老人自從退位之後就終日抄經禮佛，連自己的兒子——當今聖上——都很少見。
但蕭景淵知道，太上皇不是真的不理世事。
他只是不想再看。
“你來找我，一定不是問安。”太上皇放下毛筆，看著面前站得筆直的蕭景淵，“說吧，什麼事。”
蕭景淵把弩箭放在桌上。
“孫兒想問皇爺爺，天佑三年的事。”
太上皇的手頓了一下。
“天佑三年？”
“鷹揚關。”蕭景淵一字一頓，“沈崇。”
靜心閣裡的空氣忽然凝住了。
太上皇盯著那枚弩箭上的展翅鷹暗記，眼中的渾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蕭景淵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痛苦、愧疚，和壓了十五年的憤怒。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不重要。”蕭景淵說，“重要的是——沈崇是不是被冤殺的？”
太上皇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蕭景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
“沈崇是我最信任的將領。”太上皇的聲音沙啞，“天佑三年，北境告急，我命他鎮守鷹揚關。他守了四十七天，彈盡糧絕，援軍不至，最終力戰殉國。”
“援軍為何不至？”
“因為軍報被截了。”太上皇閉上了眼，“我收到的軍報寫的是“鷹揚關已破，沈崇降敵”。我信了。滿朝文武都信了。”
“誰截的軍報？”
太上皇睜開眼，看著蕭景淵。
“你確定要查？”
“確定。”
“查到這個人，你會死。”
“不查，她就會死。”蕭景淵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沈崇的外孫女——是臣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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