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浮現了。
不是墨寫的字，是用血寫的字——真正的血書，藏在一層薄蠟之下。
蘇晚晚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
**“吾乃樞密院錄事張懷安。天佑三年臘月，顧長卿命吾篡改軍報，將“力戰殉國”改為“降敵”。原件在此，吾罪難贖。若日後有人見此——替沈將軍昭雪。吾以身證，字字屬實。”**
張懷安。
樞密院錄事。
十五年前篡改軍報的人。
他留下了證據——藏在自己親手偽造的軍報裡，用蠟封住，用血書寫。
也許是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人事。
蘇晚晚的手在發抖。
“張懷安——還活著嗎？”
顧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死了。天佑四年，畏罪自縊。”
“畏罪？”蘇晚晚冷笑，“是滅口吧。”
顧衍沒有否認。
蘇晚晚把絹帛小心地捲起來，揣進懷裡。
“這份原件——我要帶走。”
“可以。”顧衍說，“但王妃要想清楚——這份原件只能證明軍報被篡改過，不能證明篡改的人是我父親。張懷安的證詞指向我父親，可他死了，死無對證。”
“我還有別的證據。”
“什麼？”
蘇晚晚轉過身，看著顧衍。
“你手裡那半片虎符。”
顧衍的瞳孔微微一縮。
“虎符合二為一，才能調兵。”蘇晚晚一字一頓，“天佑三年，調走鷹揚關援軍的命令，用的就是完整的虎符。也就是說——當年持另一半虎符的人，親自簽發了不增援的調令。你父親手裡那半片虎符，就是他簽發調令的鐵證。”
“只要兩半虎符對上——調令上的印記和虎符吻合——就能證明，當年的主謀手裡拿著這半片虎符。”
“而你顧衍——現在就拿著它。”
顧衍沉默了。
蘇晚晚走向門口。
“你之前說，有些真相比謊言更傷人。”她停下來，沒有回頭，“你說對了。真相確實傷人——但傷的是該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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