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靠在酒肆的牆根下，閉著眼睛。阿依古麗在櫃檯後面擦碗，擦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
街上的狗叫了一聲，然後停了。
然後馬蹄聲從遠處傳過來——不是幾十匹，是上百匹。
阿依古麗的手停住了。
“他們回來了。”
顧衍沒有睜眼。
“我知道。”
“你不跑？”
“跑得了嗎？”
阿依古麗沒有說話。她把碗放下，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把短刀，別在腰後。
“你會用刀？”顧衍睜開一隻眼。
“比你強。”
馬蹄聲越來越近。在酒肆門口，停了。
火把的光從門縫裡透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忽明忽暗。有人翻身下馬，靴子踩在沙地上，一步一步走過來。
門被一腳踹開了。
刀疤臉站在門口，身後的火把把他臉上的疤照得通紅。他手裡提著一把刀，刀刃在火光裡泛著冷光。
“老頭——你還在。”
“在。”顧衍坐直了身子，“等你。”
“等我？”
“等你來謝我。”
刀疤臉愣了一下。
“謝你？”
“謝我下午沒讓你把事鬧大。”顧衍的聲音很平靜，“你下午要是真把糧搶了——現在你已經死了。”
刀疤臉的臉抽了一下。
“你他媽——”
“你叫趙四。”顧衍打斷了他，“涼州本地人，家裡排行老四。三年前在涼州府當過三個月的兵，後來因為偷軍糧被趕出來了。之後去了西邊，在赤桑部落待了兩年。今年春天回來的——回來之後，一直沒找到正經事做。”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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