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在涼州的第三天，麻煩來了。
他正坐在胡人酒肆門口喝粥，忽然聽到街上一陣馬蹄響——不是一匹馬，是幾十匹。馬蹄聲又急又重，震得地上的碗都在抖。
阿依古麗從櫃檯後面抬起頭，臉色變了。
“官兵。”
顧衍放下碗，往街上看去。
一隊騎兵從東門衝了進來。不是朝廷的兵——衣服不對。涼州的駐軍穿的是灰色號衣，這些人穿的是皮甲，腰間掛著彎刀，臉上帶著一股子悍氣。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刀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巴。他勒住馬，在街中間停下來，掃了一眼四周。
“誰是這條街的坊正？”
一個老頭從人群裡走出來，戰戰兢兢的。
“軍爺……”
“朝廷有令——涼州所有糧商，即日起糧食統一徵購，由涼州府統一調配。私藏糧食者，按軍法處置。”
坊正愣了一下：“軍爺，這……這糧食是商戶們自己的，朝廷沒有這個規矩啊……”
“規矩？”刀疤臉冷笑了一聲，“涼州現在是什麼局勢你不知道？西邊的人已經過了玉門關，朝廷的援軍還沒到。糧食不統一調配，萬一打起仗來，城裡的人吃什麼？”
“可是——”
“沒有可是。”刀疤臉從腰間抽出一卷文書，“這是涼州府簽發的公文，白紙黑字。你有意見，去找涼州府說。”
坊正接過公文，手都在抖。
顧衍遠遠看著，沒有動。
他喝了一口粥。
“你不管？”阿依古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管什麼？”
“他們在搶糧。”
“不是搶，是徵購。”顧衍說，“有公文，有章，手續齊全。”
“你信？”
顧衍看了她一眼。
“不信。”
“那你不說話？”
“還沒到時候。”
刀疤臉帶著人，一家一家糧鋪搜過去。說是“徵購”，但連賬本都不看，直接讓人搬糧。有商戶擋了一下，被一鞭子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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