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的碼頭比嶺南大三倍。
韓昭到的時候,碼頭上停著幾十條船,有漁船,有商船,還有一條三桅的大船,桅杆上掛著一面旗——寫著“高麗商號”。
“就是那條。”趙同壓低聲音,指著那艘大船,“陸侯的人查過了,船主叫崔成,是高麗人,但已經在明州住了十五年。他每三個月跑一趟高麗,但這次——他提前了半個月。”
“提前了?”韓昭站在碼頭的茶棚裡,端著碗茶,眼睛盯著那艘船。
“對。”趙同說,“半個月前有人給他送了一筆銀子,讓他提前出航。”
“誰送的?”
“查不到。但陸侯的人說,送銀子的人——走路有點跛。”
韓昭笑了一下:“周敬。”
“他讓崔成提前出航?”
“不是出航。”韓昭放下茶碗,“去接他。”
趙同愣了一下:“周敬還沒上船?”
“沒有。”韓昭的目光掃過碼頭,“他很謹慎。他不會在碼頭等船——他會等船到了,直接上去,然後立刻出海。”
“那我們——”
“我們已經在船上了。”
趙同的嘴張了一下。
“昨晚。”韓昭的聲音很輕,“我讓陸侯的人扮成水手,上了崔成的船。二十個人,分三組,分別在底艙、甲板、和船長室。”
“二十個人夠嗎?”
“夠。”韓昭說,“周敬不會帶太多人。他藏了二十三年,靠的就是不引人注目。他最多帶兩三個隨從。”
“那船呢?”
“船開不了。”韓昭的嘴角彎了一下,“陸侯的人昨晚把船舵的栓換了——看起來沒問題,但只要一齣港,舵就會失靈。”
趙同倒吸一口涼氣:“韓大人,您這是——”
“圍獵。”韓昭說,“不是抓人,是關門。”
周敬是第三天夜裡來的。
他沒有走碼頭,而是從城南的一條小路走到了海邊。
跟他一起的有兩個人——一個隨從,一個船伕。
韓昭的人遠遠跟著,看到他們在一條小舢板上岸,然後朝崔成的船走過去。
夜很黑。月亮被雲遮住了。
周敬走到船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看岸上,又看了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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