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庸癱在地上。
訊息傳回永壽宮的時候，太后正在唸佛。
她手裡的佛珠停了。
“陳伯庸廢了？”
“是。”宮女低著頭，“三法司不接受他的供狀。韓昭大人——當場駁回了。”
太后的佛珠斷了。
一百零八顆菩提子散落在青磚地上，噼裡啪啦響。
“蘇晚晚。”太后的聲音很冷，“她一個安王妃——憑什麼查哀家的私庫？”
“回太后——韓昭大人呈上的賬冊，是周敬交代的。周敬說——”
“哀家不聽。”太后閉上眼睛，“哀家只想問一句——皇帝什麼意思？”
宮女猶豫了一下。
“皇帝——皇帝今天看了賬冊之後，下了一道口諭。”
“什麼口諭？”
“皇帝說——”宮女的聲音發抖，“皇帝說：“太后是朕的嫡母，朕不忍追究。但鷹揚關三千將士的血不能白流。著三法司徹查”慈安號“賬目，若與太后有關——按律處置，一體追究。””
太后的手開始抖了。
“一體追究”——這四個字，她在朝堂上聽到過一次。那時候她以為是說給別人聽的。
現在她知道了——皇帝說的是她。
“蘇晚晚——”太后站起來，走到窗前。
永壽宮的院子很大，但很安靜。沒有槐花，沒有月光。只有幾棵老松樹，在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她以為她贏了。”太后說。
宮女不敢接話。
“她以為把哀家拉下來，沈崇就安息了。”太后的嘴角彎了一下，“但哀家倒了——誰來替她擋陳家的人？陳家背後的鹽鐵商路，牽涉嶺南三十六家大族。那些人——不會放過蘇晚晚。”
她轉過身。
“告訴陳家的人——哀家保不住了。但他們手裡還有最後一張牌。”
“什麼牌？”
太后看著她。
“蘇晚晚的孩子。”
宮女的臉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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