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這麼多年，為什麼不挖出來？”
“因為我不敢。”母親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爹說，這個匣子裡的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要是挖出來，被人發現了，咱娘倆都活不了。”
她說著，把木匣子推回給顧衍，聲音沉重：“你既然找到了它，就別再藏著了。你爹等這一天，等了十七年了。”
顧衍接過木匣子，手指微微發顫。他深吸一口氣，解開了麻繩。
木匣子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塊玉佩。
信紙已經泛黃，上面的字跡是父親親筆，筆畫工整，每一筆都透著認真。顧衍展開信紙，藉著油燈的光，一字一句地讀下去。
信的抬頭，是“陛下親啟”。
信中，父親詳細記錄了崇德十七年至二十一年間，軍餉被截留的每一筆賬目，以及這些軍餉最終的去向——不是邊關，不是兵部，而是流向了京城一個私人的錢莊。
信用力控的，是那個錢莊的主人。
顧衍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手中的信紙差點掉在地上。
不是李崇文。
不是沈中平。
是——陛下的親舅舅，國舅爺，趙國公——蕭明遠。
“這不可能。”顧衍的聲音在發抖，“陛下登基之後，趙國公就告老還鄉了，這些年一直在江南養老，不問朝政——”
“你爹當年也是這麼說的。”母親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到，“他說，他查到最後，發現所有線索都指向了趙國公。他不信，又查了一遍，還是一樣。”
顧衍的腦子一片空白。
趙國公蕭明遠，是先帝的妻弟，當今陛下的親舅舅。當年先帝駕崩，陛下年幼登基，趙國公以國舅身份輔政，把持朝政十餘年，直到陛下成年親政，他才主動交權，告老還鄉。朝野上下，無不對他交口稱讚，說他是“功成身退，千古賢臣”。
如果父親說的是真的，那這位“賢臣”，就是真正的大貪官、大蛀蟲。
而陛下，會相信嗎？
“還有那塊玉佩。”母親指了指木匣子裡的玉佩，“你爹說，那是趙國公的信物，是他當年在軍餉案中留下的把柄。”
顧衍拿起玉佩，翻過來一看，背面刻著兩個字——“驚蟄”。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驚蟄。
那個培養死士的組織。
趙國公——就是驚蟄的主人。
“你爹說，趙國公表面上是告老還鄉，實際上一直在暗中操控朝局。”母親的聲音越來越低，“驚蟄是他養了二十年的死士組織，遍佈朝野，專為他剷除異己。你爹查軍餉案，查到了驚蟄，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父親很快就因“貪汙軍餉”被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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