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死？”
“怕。但小王子的事——我得有個交代。”
顧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兩個人騎著馬，從胡楊林裡走出來，不緊不慢地往石城鎮的方向走。
走到鎮口的時候，有人喊了一聲——
“站住！什麼人？”
顧衍勒住馬，不慌不忙地看了那人一眼。
“過路的。借個水。”
“這裡沒有水了。走。”
“我看到了你們鎮裡有帳篷。能搭帳篷的地方，就有水。”
那個人愣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顧衍，又看了看阿爾斯蘭。他認出了阿爾斯蘭的馬——但沒認出阿爾斯蘭本人。阿爾斯蘭把皮袍的領子立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等著。我去通報。”
那人轉身跑進鎮裡。
顧衍和阿爾斯蘭騎在馬上，等在鎮口。
風從鎮裡吹出來，帶著一股燒柴的味道。還有——茶的味道。
顧衍聞到那味，眼神微動。
中原的茶。
在白茶的帳篷裡，有人在喝中原的茶。
過了一會兒，那個人跑回來了。
“二酋長說了——放他們進來。”
顧衍夾了一下馬腹，馬走進了石城鎮。阿爾斯蘭緊跟在他身後，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鎮子裡的路很窄。兩邊的土坯房大多塌了，露出裡面的木樑和碎瓦。路面上鋪著一層細細的黃沙，馬蹄踩上去，沒有聲音。
佛塔越來越近。
那頂白色的帳篷就在佛塔下面。
帳篷前面站著兩個人——就是顧衍之前看到的、站得很直的那兩個人。他們的手都握著刀柄，眼睛盯著顧衍，像是在估量他有沒有威脅。
帳篷的簾子掀開了。
一個人走了出來。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料子很好，在邊關這種地方根本看不到。頭上沒有戴冠，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很瘦，顴骨很高，下巴上留著一小撮鬍子。年紀大約四十出頭，看起來不像武官，像一個文官。
他站在帳篷門口，看著顧衍，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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