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手。”
顧衍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新倒的茶，沒有喝，只是握著。
“那個人——他現在在哪裡？”
“在你後面。”
“後面？”
“你往西走了一千里。他就在你後面一千里。你每往前走一步，他就在你後面收拾一步。你打掉的伏兵營地——他已經派人去清理了。你見過的孟隊正——他已經派人去接觸了。你留在玉門關的痕跡——已經有人替你抹掉了。”
“替我？”
“不是替你。是替他自己。”崔六說，“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變成了他計劃的一部分。你往前走，他往東走。你往西走多遠，他就往東走多遠——把後路給你鋪好。這就是那封信上寫的意思。”
顧衍握著那杯茶，沒有喝。
過了很久，他問了一句——
“她呢？”
崔六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誰。
“她很好。”
“她在哪裡？”
“我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說了，你就會去找她。你去找她，那些人就會找到她。”
“哪些人？”
崔六沒有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顧衍——你在長安待過。你應該知道，有些局，不是一個人能破的。你往西走這一趟，已經把西域的棋盤翻了一遍。現在棋盤上的人，都知道你顧衍來了。你的名字，已經不是一個秘密了。”
“那又怎樣？”
“不怎樣。”崔六說，“但有了名字的人，就不能再躲在暗處了。你現在的選擇只有兩個——”
“哪兩個？”
“第一，繼續往西走。走到最遠的地方，走到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那些人追不到你，但你再也回不了頭。”
“第二呢？”
“第二——往東走。回去。去跟那些把你當棋子的人，下一盤你自己的棋。”
帳篷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喊什麼。然後是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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