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把玉佩系在腰帶上的那一刻，帳篷裡的氣氛就變了。
不是變緊張了——是變安靜了。那種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安靜。崔六坐在矮桌後面，看著顧衍腰間的玉佩，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茶杯送到嘴邊。阿爾斯蘭蹲在地上給那個報信的人包紮，手上的動作沒停，但他的眼睛一直在顧衍身上。那兩個站在帳篷門口的護衛，不自覺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所有人都在等顧衍開口。
顧衍沒有開口。他轉身走進了帳篷，在矮桌對面重新坐下來，拿起崔六給他續的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溫的，剛好入口。
“巴圖爾在哪裡？”
崔六放下茶杯：“在你進來之前，他回了自己的帳篷。”
“他的帳篷離這裡多遠？”
“鎮子西頭，隔著三條巷子。”
“他帶了多少人進城？”
“二十個親兵。其餘的在鎮外的胡楊林裡紮營。”
“胡楊林裡有多少人？”
“大約三百。”
顧衍把茶杯放下：“三百人加二十個親兵。你帶了多少人？”
崔六不緊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
“不是。”崔六說，“三個。”
顧衍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是來談事的，不是來打仗的。”崔六說，“帶多了人，反而引人注目。”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出去？”
“不是“我們”——是你。”崔六說，“我不需要出去。我打算留在這裡。”
“留在石城鎮？”
“對。”
“為什麼？”
“因為巴圖爾不會殺我。”
顧衍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看著崔六：“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他背後的人，還需要我。”崔六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一件他已經算過一百遍的事，“巴圖爾只是一個打手。真正做決定的人，不是他。那個人現在不在這裡——他往西走了，去接另一批人。在他回來之前，巴圖爾不敢動我。”
“那個人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可能是三天後，可能是七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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