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麼？”
“等我背後那個人回來。”
“為什麼？”
巴圖爾轉身，從帳篷角落裡拿出一個皮囊，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他把皮囊遞給顧衍——是馬奶酒。
“因為我殺了小王子。”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事。
“整個赤桑部落的人，都知道是我殺了小王子。但我為什麼殺他——沒有人知道。”
“為什麼？”
“因為小王子要投長安。投長安，意味著赤桑要放棄西邊的草場，放棄西邊的商路，放棄跟西邊那批人的盟約。”
“那不好嗎？”
“對於赤桑來說——好。對於我來說——不好。”
“為什麼？”
“因為西邊那批人答應了我一件事。這件事，長安給不了我。”
巴圖爾的眼睛在火光裡閃爍。
“你的妻子？孩子？”
“我的女兒。”
顧衍看著巴圖爾的眼睛。那雙被風沙磨了大半輩子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一點別的東西。
“西邊的人答應你什麼？”
“答應我——治好她的眼睛。”
顧衍沉默了。
“她從三歲起就看不見了。我找了赤桑最好的巫醫，帶了她去過高昌，去過龜茲，去過敦煌——沒人能治。去年冬天，西邊那批人來了。他們中間有一個人，會治眼睛。”
“治好了？”
“還在治。每兩個月來一次。現在能幹光了。”
顧衍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如果你背後那個人回來了，他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
“你知道還要等他？”
“因為我女兒還在他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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