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信不過周文遠，而是這件事太危險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他剛才說那些話，只是想試探周文遠的反應——如果周文遠真的認識方子敬，那確實是一條路，但他得自己走。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回一趟城西別院，跟趙懷安商量一下。
——
別院裡，沈中平已經睡下了。
趙懷安坐在正廳裡，手裡拿著一本書，但顯然沒看進去，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頭。
“拿到了？”他問。
顧衍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封信和玉佩，放在桌上。
趙懷安拿起玉佩，翻過來一看，看到“驚蟄”兩個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又展開信，藉著油燈的光快速掃了一遍，看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趙懷安的聲音很低。
“知道。”顧衍坐在他對面，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趙國公是驚蟄的主人，也是軍餉案的真正幕後黑手。我父親查到他頭上，被他滅了口。”
“不只是滅口。”趙懷安把信放下，揉了揉太陽穴，“你父親滿門抄斬的聖旨，是經過陛下同意的。也就是說，趙國公當年不僅殺了你父親，還讓陛下親自降旨，給你父親定了罪。”
顧衍的手猛地攥緊了茶杯，指節發白。
“那陛下知道真相嗎？”
趙懷安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不知道。”
“那這塊玉佩——”
“這塊玉佩，是驚蟄首領的信物。能拿到它，就能調動驚蟄的人。”趙懷安把玉佩放回桌上，目光凝重，“但問題是，你知不知道，趙國公為什麼要養驚蟄？”
顧衍搖了搖頭。
“驚蟄，不只是殺人的組織。”趙懷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它還是一個情報網。朝中六部、地方官府、邊境軍營，到處都有驚蟄的人。他們收集情報，傳遞訊息，甚至——左右朝局。”
顧衍的呼吸一滯。
“你是說——”
“趙國公雖然告老還鄉了，但他的耳目，遍佈朝野。”趙懷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今晚挖出這封信，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一早，趙國公就會知道。”
顧衍的心猛地一沉。
“那豈不是——”
“所以，你不能等明天了。”趙懷安站起身，走到牆邊，推開一扇暗格，從裡面取出一件東西——是一塊金牌，上面刻著“御賜”兩個字。
“這是……”
“當年陛下賜給我的金牌，可以隨時進宮面聖。”趙懷安把金牌遞到顧衍面前，“拿著它，現在就去。”
“現在？”
“對。趁天還沒亮，趁趙國公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你直接進宮，把這封信親手交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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