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冷得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顧衍騎在馬上，手裡的金牌被月光照得發亮，前方不到百步就是通往皇宮的朱雀大街，但此刻，他走不過去。
周崇禮站在路口中央，身後站著二十多個手持火把的府兵，火把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官服，表情平靜，像是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
“顧大人，這麼晚了，急著去哪？”
顧衍勒住馬，沒有下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大人，這麼晚了，你帶這麼多人在路口堵著，是在等誰？”
周崇禮笑了，笑得很溫和，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守夜人：“本官奉旨巡查京城夜禁，入夜之後，任何人不得擅闖朱雀大街。顧大人，請回吧。”
“奉旨？”顧衍眯了眯眼，“誰的旨？”
“自然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的旨意，我怎麼不知道？”
周崇禮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顧大人，你不過是一個從五品的翰林院編修，陛下的旨意，還需要向你通報嗎？”
顧衍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
周崇禮說得很客氣，但每一句話都是在堵他的路。他今晚必須進宮，父親的遺物和那封密信，必須親手交到陛下手上，拖一晚，就多一晚的風險。
但硬闖不行。
周崇禮是吏部侍郎，正三品，比他高了好幾級，而且他身後那二十多個府兵，各個帶刀，硬闖就是抗旨，一旦被扣上這個罪名，別說進宮了，連命都保不住。
他必須想別的辦法。
顧衍的目光越過周崇禮，看向朱雀大街的深處——那裡燈火通明，皇宮就在那條街的盡頭。但他現在過不去，除非有一個人，能幫他開啟這條路。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人——周文遠。
沈文昭的先生，在城西書院教書的一個普通書生，但他認識一個人——御前侍衛統領，方子敬。
如果方子敬能出面，周崇禮就不敢攔他。
但問題是，周文遠在城西，他現在在城東，隔著大半個京城，就算他騎馬趕過去，一來一回至少半個時辰，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顧大人，請回吧。”周崇禮又開口了，語氣已經帶上了不耐煩，“本官念在你年輕不懂事，不追究你夜闖禁街之罪。你再不走，就別怪本官不客氣了。”
顧衍沒有動，他坐在馬上，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腦子飛速運轉。
朱雀大街走不通，那就走別的路。
京城有四條主街通往皇宮，朱雀大街是最短的一條，另外三條都要繞遠，但也不是不能走。問題是，周崇禮既然在這裡堵他，其他三條路，難道就沒有人堵？
他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回頭，看到一匹快馬從夜色中衝出來，馬上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夜行衣，看不清面容，但身形很熟悉。
馬在他面前停下，那人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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