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殿側的一道屏風,淡淡地說了一句:“你也聽到了,出來吧。”
顧衍一愣,順著太后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屏風後面,緩緩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面容年輕,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威嚴。
陛下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萬萬沒有想到,陛下,竟然就在屏風後面。
陛下走到太后身邊坐下,看著跪在地上的顧衍,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顧衍,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朕都聽到了。”陛下的聲音很年輕,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指控朕的舅舅,趙國公蕭明遠,貪墨軍餉、豢養死士、陷害忠良,你有確鑿的證據嗎?”
“有。”顧衍從懷裡掏出那塊刻著“驚蟄”的玉佩和一疊信件,“這是臣父親留下的遺物和密信,還有趙國公和驚蟄組織往來的信件,以及臣暗中調查到的軍餉賬目,全部在此。”
他雙手高舉,將證據呈上。
掌事姑姑走過來,將證據轉呈給陛下。
陛下接過那疊信件,一封一封地翻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燭火都不敢搖曳,安靜得像是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陛下放下信件,目光落在顧衍身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顧衍,你知不知道,你把這些東西遞上來,意味著什麼?”
“臣知道。”顧衍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陛下,“意味著大周朝要變天了。”
陛下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欣賞,也帶著一絲無奈:“你膽子很大。”
“臣不是膽子大。”顧衍說,“臣只是相信,陛下是明君,不會讓忠臣含冤而死,不會讓奸臣逍遙法外。”
陛下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站起來,走到顧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朕給你一道密旨。”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顧衍能聽到,“三天之內,朕要見到趙國公的全部罪證,辦得到嗎?”
顧衍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抬起頭,看著陛下,目光堅定得像一塊鐵:
“臣,遵旨。”
陛下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屏風後面,消失在內殿的陰影中。
太后看著顧衍,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顧衍,你今晚做的事,改變了很多人命運。你準備好了嗎?”
顧衍跪在地上,握緊拳頭,聲音堅定:
“臣,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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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他站在宮門口,看著東方漸亮的天色,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手裡的密旨沉甸甸的,像一塊烙鐵,燙得他手心發燙。
方子敬牽著馬,等在宮門外,看到他出來,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下:“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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