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回到府中時夜色已深，福伯提著燈籠在門口候著，見主子的馬車到了，趕緊迎上去。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顧衍下了車，看了眼福伯手裡的燈籠，笑道：“這麼晚了還不歇著？”
“少爺沒回來，老奴哪睡得著。”福伯一邊說一邊跟著顧衍往裡走，“廚房溫著粥，少爺要不要用些？”
“來一碗吧。”
顧衍在書房坐下，沈文昭已經等在那裡了。
“江別鶴那邊有訊息了？”顧衍問。
沈文昭搖頭：“這位齊王府的首席幕僚，底細乾淨得不像話。我查了三天，能查到的都是明面上的東西——二十三歲入齊王府，至今二十三年，從未出過差錯。”
“從未出過差錯？”顧衍笑了，“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差錯。”
“爺的意思是？”
“一個人跟了齊王二十三年，沒有任何把柄，不是他手段高明，就是齊王在替他兜底。”顧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管是哪種，都說明江別鶴不好對付。”
沈文昭沉默片刻，低聲問：“那他的合作提議，爺打算接嗎？”
“不急著接。”顧衍放下碗，“讓他先急一急。”
就在這時，福伯在門外通報：“少爺，門外來了個人，說是齊王府的，送了一封信來。”
顧衍和沈文昭對視一眼。
“拿來。”
信是江別鶴寫的，字跡工整清秀，內容卻耐人尋味——
“顧公子安好。前日清風樓一敘，深感公子氣度不凡，胸有丘壑。別鶴雖為齊王幕僚，然心中自有公義。周崇文之事，別鶴願助公子一臂之力。明日酉時，清風樓雅間，別鶴恭候。”
顧衍看完，把信遞給沈文昭。
“這位江先生，倒是比我還急。”顧衍笑了笑，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說要助我一臂之力，卻沒說他要什麼。”
“這不像是合作，倒像是……”沈文昭斟酌著用詞，“投誠？”
“他一個齊王府的首席幕僚，向我投誠？”顧衍搖頭，“要麼是陷阱，要麼是他和周崇文之間的仇，比我想象的深。”
“那明日酉時，爺去不去？”
“去。”顧衍站起身，“為什麼不去？他敢請，我就敢赴。”
第二日清晨，顧衍醒來時，窗外已經天光大亮。
福伯端了洗漱的水進來，一邊伺候一邊說：“少爺，今兒個早上趙大人府上派人來傳話，說周崇文明日入宮面聖的事，已經有人在御前遞了話，說是要提一提江南鹽稅的事。”
顧衍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江南鹽稅——那是他父親當年被治罪的關鍵罪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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