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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文被革職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京城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有人拍手稱快，說周崇文這老狐狸終於栽了；有人暗自慶幸，慶幸自己沒跟周崇文走得太近；也有人惶惶不安，生怕周崇文倒了之後，會牽連到自己。
而顧衍，此刻正坐在自家院子裡，慢悠悠地喝著茶。
福伯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一籃子新鮮的桂圓，笑呵呵地說：“少爺，街口賣水果的老張頭聽說周崇文倒了，非要送我一籃子桂圓，說讓少爺您嚐嚐鮮。”
“老張頭？”顧衍愣了一下，“我跟他非親非故的，他為什麼送我東西？”
“少爺您不知道，老張頭的兒子當年在周崇文手底下當差，因為一點小事就被周崇文打了二十大板，差點丟了半條命。老張頭一直記著這個仇，可又不敢聲張。今天聽說周崇文被革職查辦了，他高興得跟過年似的，非要讓老奴把這籃子桂圓帶回來，說是給您道謝。”
顧衍看著那籃子桂圓，沉默了一會兒，說：“福伯，你去跟老張頭說，他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桂圓我不能白收，回頭你拿些銀子給他送去。”
“好嘞。”福伯應了一聲，把桂圓放在桌上，又補了一句，“少爺，這一上午，老奴出去買菜的功夫，就聽到好幾撥人在議論周崇文的事。說什麼的都有，有的說他貪了上百萬兩銀子，有的說他勾結外官，還有的說他……”
“說什麼？”
“說他是被齊王殿下拋棄的棄子。”福伯壓低聲音說。
顧衍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了：“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周崇文倒了，齊王那邊卻沒有半點動靜。既沒有人出面替周崇文說話，也沒有人替他活動關係。就好像周崇文跟齊王府從來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棄車保帥。”顧衍放下茶杯，“齊王這步棋，走得夠狠。”
“少爺，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顧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顆桂圓，剝開皮，露出晶瑩剔透的果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桂圓很甜，甜得有些發膩。
“等。”顧衍說，“周崇文雖然倒了，但他背後的人還沒浮出水面。我們現在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齊王自己坐不住的時候。”顧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越是想撇清跟周崇文的關係，就越說明他心裡有鬼。只要他動了，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周崇文被關進大理寺大牢的第三天，沈文昭帶回來一個訊息。
“爺，周崇文在牢裡喊冤，說自己是被人陷害的。”沈文昭說，“他還說，他手裡有齊王的把柄，要是齊王不救他出去，他就把那些東西全部抖出來。”
顧衍正在練字，聽到這個訊息，筆尖微微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了一小片。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誰在場？”
“牢頭和一些獄卒都聽到了。”沈文昭說，“現在訊息已經傳開了，聽說齊王府那邊也知道了。”
顧衍放下筆，看著宣紙上那片暈開的墨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周崇文這是狗急跳牆了。”
“爺，他要是真把齊王的把柄抖出來，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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