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剛洗漱完，沈文昭就捧著一個木匣子進來了。
“爺，江別鶴派人送來的。”
顧衍開啟木匣，裡面放著一封泛黃的信紙。他小心地展開，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信上的字跡，跟他父親顧長生的筆跡幾乎一模一樣——不，確切地說，就是一模一樣。連落款的簽名，連行文的習慣，連那個“顧”字最後一筆微微上揚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但顧衍知道，這不是他父親寫的。
因為他父親寫信，從不寫“鹽稅銀兩，分潤五萬”這種話。
“好一個周崇文。”顧衍把信紙收好，冷笑了一聲，“模仿我父親的筆跡，連我都差點被騙過去。”
“爺，這封信能送到御前嗎？”
“光憑這封信還不夠。”顧衍說，“但有了老賬房的底賬，再加上趙文淵在御前的佈局，今天這場戲，夠周崇文喝一壺的了。”
他剛說完，福伯又匆匆跑了進來：“少爺，趙大人府上派人來了，說周崇文已經進宮了！”
顧衍眼睛一亮：“好戲開場了。”
他換上官袍，吩咐沈文昭備馬，直奔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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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文今天的心情不錯。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朝服，走在宮道上，春風滿面。身邊幾個同僚跟他打招呼，他都一一含笑回應，姿態從容，氣度不凡。
吏部侍郎，二品大員，深得聖心。放眼整個朝堂，能跟他比肩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唯一的心病，就是那個姓顧的餘孽。
不過那個顧衍，翻不出什麼浪來。二十年前他能把顧長生按死，二十年後，他照樣能把顧長生那個兒子按死。
周崇文想到這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進了御書房，皇帝正在批摺子。周崇文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臣周崇文，參見皇上。”
“起來吧。”皇帝放下筆，抬起頭來，“朕今天叫你來，是想問問江南鹽稅的事。”
周崇文心裡咯噔了一下。
江南鹽稅——那是他二十年前一手操辦的舊案。顧長生就是折在這上面的。都過去二十年了，皇上怎麼會突然提起？
但他的臉上沒有露出半分異色，恭聲應道：“皇上請講。”
“朕近日翻看舊檔，發現二十年前江南鹽稅一案，有些疑點。”皇帝的語氣不緊不慢，“當年顧長生被查抄的賬目，跟入庫的數目對不上。”
周崇文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依然鎮定：“皇上明鑑，當年顧長生貪墨鹽稅銀兩五萬兩，證據確鑿。臣親手經辦此案，不敢有半分疏漏。”
“哦？”皇帝挑了挑眉，“那周愛卿還記得，那五萬兩的憑證是什麼？”
“是顧長生親筆所寫的一封信，信上列明瞭鹽稅銀兩的分配數目。”周崇文說，“那封信，臣當年呈交大理寺，如今應當還在卷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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