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九淵和蘇小綿一前一後走進封家主臥。
房間極其寬敞。黑白灰的主色調，沒有多餘的裝飾。巨大的落地窗前拉著半透明的紗簾。光線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分明的光影。
蘇小綿停在房間中央。視線掃過那張寬大的雙人床，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封九淵反手握住門把手。往回一拉。
咔噠。這聲輕響，徹底隔絕了門外傭人走動的細微動靜。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蘇小綿沒有轉身。她就那麼背對著封九淵站著。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修剪平整的指甲一點點陷入掌心。
她需要這種微弱的疼痛來維持清醒的理智。
胸腔緩慢地起伏了兩下，她憋住了一口氣，終於出聲。“封總，孩子被你養得挺好。我不打算跟你爭撫養權。”
封九淵原本正邁開長腿走向她。聽到這句話，他猛地頓住。
他震驚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以為事情已經解決，兩人之間的堅冰已經開始融化。
結果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要劃清界限。連孩子都不要了。
怒火夾雜著某種說不清的挫敗感，直衝腦門。
他大步跨過去。三兩步就拉近了距離。
伸手一把扣住蘇小綿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拽。
蘇小綿猝不及防。身體失去平衡，被迫轉過身，直接對上封九淵那張陰沉的臉。
“蘇小綿，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你除了是我孩子的親生母親，還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一點，我從沒有忘記。”
蘇小綿被他攥著手腕，掙了一下沒掙開。她垂下眼，不敢看他那太過熾熱的目光，那目光太具侵略性，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垂下睫毛，視線落在他的襯衫紐扣上。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封總，你在榕城也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我現在已經沒命了。所以這個我們扯平了。”
“扯平”兩個字刺耳得很。
“恩情可以扯平，”封九淵打斷她，鬆開她的手腕，轉而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強迫她抬起頭，“那感情呢？”
蘇小綿整個人僵住。她被迫仰起臉看著他。瞳孔微縮。嘴唇張了張。喉嚨裡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封九淵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心頭的怒火莫名散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無奈，還有更深的執著。
他再次往前跨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無限壓縮。近到蘇小綿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鼻尖。
封九淵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沙啞：“蘇小綿，你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蘇小綿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帶著不敢置信：“你為什麼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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