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外,鑰匙撞擊鎖芯。金屬摩擦出脆響。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看守所走廊常年不見光。牆皮潮溼,脫落了一大塊。裡頭的紅磚泛著白色的硝。
寒氣順著鐵柵欄的縫隙往裡鑽。蘇小綿坐在木板床上。雙臂環著膝蓋。條紋囚服單薄,擋不住冷風。她剛趴在床沿乾嘔完。胃裡翻騰得厲害。額頭覆著一層細汗。她腦子裡快速盤算。身體出了狀況。這在看守所裡是致命的。她必須弄清原因。只有身體正常,她才能應付後續的麻煩。
獄警陳姐拿著一張單子走過來。隔著鐵柵欄遞進去。
“蘇小綿,你懷孕了。”
陳姐看著裡頭穿著寬大條紋服的年輕女孩。她在系統裡幹了十年。見過各種人。值得注意的是,根據她的觀察案例,一般揹負上億債務進來的嫌疑人,初期都會出現嚴重的應激反應。要麼歇斯底里,要麼精神崩潰。但蘇小綿沒有。這女孩安靜得反常。
陳姐打量著蘇小綿。她的案子辦得極快,流程走得飛速。背後有人做局。現在搞出個孩子。這事水深得很。陳姐沒多問。幹她們這行的,多說多錯。她暗自評估。這金額巨大的債務,加上極快的辦案流程,說明幕後推手勢力龐大。而蘇小綿能在這種高壓下保持理智,聽到懷孕連抖都沒抖一下。其心理素質和應對能力不容小覷。
蘇小綿捏著那張薄得發脆的單子。手指發白。上頭黑白灰交織的超聲影像糊成一團。她看懂了結論。她眼眶發澀。思緒回到了一個月前的雨夜。
一個月前。
街邊積著半指深的雨水,路燈光暈染在水面上。蘇小綿揹著書包,手攥著傘柄從補習班往家走,鞋尖早已經浸透了涼水。
前方路中間走著一個男人,步伐搖晃,方向全無,而一輛開著遠光燈衝過來的越野車車速極快,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蘇小綿判斷了一下距離,知道那男人會被撞飛,她扔掉傘跑過去,抓住男人的胳膊往路邊帶。兩人摔在馬路牙子內側,越野車貼著他們的鞋底開過去,水花濺了蘇小綿滿臉,泥沙進了嘴裡。
她壓在男人身上。
封九淵睜著眼,視線模糊,只有雨水連串砸在臉上。
“我有夜盲症,現在眼睛看不清。” 封九淵喉結滑動,聲音啞得厲害,“你能送我回家嗎?蜀園 1 號。”
蜀園 1 號。蘇小綿聽過這地方,全市最貴的別墅區,住裡面的人非富即貴。
“好。” 蘇小綿答應下來,雙手撐著地要爬起來。
封九淵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好熱。” 封九淵呼吸粗重,胸膛起伏,“我被人下藥了,幫幫我。”
他翻身把蘇小綿壓在下面。
男人的唇直接貼上來,堵住蘇小綿要喊出口的話。
蘇小綿掙扎。這人看著瞎,找嘴倒是挺準。她想抬腿踹他,卻被對方的膝蓋壓住。那奇怪的藥力讓男人的體溫高得燙人,隔著溼冷的衣料都能灼得她皮膚髮疼。
雨還在下。路邊綠化帶的灌木叢擋住了兩人的身影。
蘇小綿閉上眼,摸了摸肚子。
就那一次。中獎率比買彩票還高。
一週前,蘇家別墅的客廳裡。蘇建洲把行李箱拉鍊猛地拉到底,金屬扣咔噠一聲扣死,他眼轉頭看向蘇小綿,眼神躲閃
“小綿,對不起。你爸留給你的公司,被我搞破產了。現在國外有個專案,能大賺一筆。等我賺了錢回來,必定能讓公司起死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