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洲說完,提著箱子快步走出了門,連玄關的燈都沒顧得上關。
第二天,警察上門。蘇建洲捲走公司賬上最後一筆錢,把偽造的法人簽字和債務全扣在蘇小綿頭上。她被當成了替罪羊,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送進高牆。
鐵門外,陳姐敲了敲欄杆。
“你可以申請監外執行,等孩子生了再回來服刑。”
蘇小綿抬起頭。
“好。麻煩陳姐幫我走流程。”
九個月後。市婦幼保健院。產房。
血腥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蘇小綿攥著泛黃的床單兩側,手背青筋繃起,額前的碎髮全被汗水浸透,一綹綹貼在額角,下唇也咬出了血印。
宮縮頻率正達到峰值,痛感格外強烈,她穩住呼吸調整節奏,心知大喊大叫只會平白消耗體力,於是緊閉上嘴,把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下半身。
“使勁!孩子快出來了!”護士站在床尾喊。
護士看了一眼胎心監護儀。資料打印出來。護士看著長長的紙條。產婦的心率保持在每分鐘九十次左右。血壓穩定。這種生理控制力極其罕見。護士暗想,幹了這麼多年接生,沒見過這麼能忍的。這女人一聲不吭,硬扛著疼。骨子裡透著一股狠勁,絕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響起。
護士把孩子清理乾淨,剪斷臍帶。然後用小被子裹好,抱到蘇小綿面前。
“恭喜,生了個大胖小子。”
蘇小綿虛弱地靠在枕頭上,看了一眼那個紅彤彤的嬰兒。皺巴巴的,看上去有些醜,但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閉上眼喘了口氣,再睜開眼,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孩子推向站在床邊的中年女人。
“張嫂,您是我最信任的人。麻煩您幫我把孩子送去給孩子爸爸。”
張嫂是蘇小綿家的保姆。她雙手托住嬰兒的背部和頭部。看著蘇小綿。
“小姐,孩子爸爸到底是誰啊?”
蘇小綿搖頭。
“我不清楚,我不記得他的長相了。”
那天晚上天黑。雨大。她只記得那人身上有木質香水味。還有他瞎得恰到好處。
“但我清楚他家地址。”蘇小綿看著天花板,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她腦子裡回想起封九淵的話。
“你能送我回家嗎?我家住在蜀園1號……”
“蜀園1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