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大廳的中央空調正往外輸送著充足的冷氣。頭頂的白熾燈將白色的瓷磚地面照得反光。旁邊視窗的一對新人正拿著剛到手的結婚證開心地自拍。笑聲時不時傳過來。
辦事視窗前。工作人員端坐在玻璃隔板後。
她低頭翻看著桌上的材料。兩本大紅色的結婚證已經攤平。上面貼好了雙人紅底合照。
工作人員的右手伸出，握住旁邊那枚沉甸甸的銅製鋼印。
手腕微微抬起，眼看就要重重壓下。
賀甜甜坐在封九淵身側。此時她的背脊挺得筆直，甚至有些僵硬。
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鋼印，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她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只要這個印章蓋下去，她就是封九淵法律上名正言順的妻子。江城最尊貴的女人。以後再也沒人敢看不起她。以後她可以在江城橫著走。
想到這裡，她藏在裙子裡的手悄悄攥緊。指甲掐進掌心。強壓著心裡翻湧的激動和得意。
封九淵坐在旁邊，神色卻顯得有些冷淡。
他看著那枚即將落下的鋼印。心裡並沒有多少即將為人夫的喜悅。只有完成任務般的麻木。
鋼印距離紙面只剩下不到一釐米的距離。放在桌沿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反而讓封九淵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一瞬。
他的手臂猛地橫過桌面。直接擋在了工作人員的手腕下方。
“慢著。”他語速極快。
“我先接個電話。”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手腕懸在半空，將鋼印收回了幾分。
封九淵拿起桌上的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奶奶”兩個字。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喂，奶奶。”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封奶奶急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
“九淵！你趕緊回來！家裡來了個瘋女人！她非說自己是孩子的親生母親，要來搶孩子！”
封九淵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直直刺向身旁的賀甜甜。
“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孩子的母親不是賀甜甜嗎？怎麼會有人來搶孩子？”
賀甜甜被他這道視線掃胃裡瞬間一陣翻江倒海。
原本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瞬間褪去所有血色，慘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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