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客廳的水晶吊燈在挑高的天花板上投下冷白的光。
偌大的客廳裡安靜得出奇。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牆角那座古董座鐘的秒針走動聲格外清晰。
滴答。滴答。每一下都敲擊在緊繃的神經上。
賀甜甜僵硬地站在沙發前。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指尖死死攥著真絲睡裙的蕾絲邊。用力過猛，指節已經泛出病態的青白色。
她拼命壓抑著想要後退的本能。
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男人的目光。
唇角僵硬地向上牽扯，努力擠出一個看似溫婉的笑容。
“九淵，對不起。”
她開口，極力控制著聲帶，但尾音還是控制不住地打著顫。
“是我考慮不周。這段時間籌備婚禮太忙，我忽略了這邊的規矩。等我們正式結婚的時候，我一定把我媽請來，讓她見證我們的婚禮。”
封九淵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
他沒有接話。深邃的眸子就這麼定定地盯著她。目光銳利，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和審視意味。
他看人的時候，向來習慣不說話。這種長久的沉默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客廳裡的氣壓一點點降低。賀甜甜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滑落。
她不敢躲閃，連眨眼都不敢太頻繁。
她只能強撐著睜大眼睛，死死咬住牙關，迎上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半晌，封九淵終於開口。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語氣像下達商業指令，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在婚禮之前，我想先見你媽一面。”
賀甜甜猛地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硬著頭皮點頭。額角的汗珠徹底失去控制，滾落到下頜，滴在鎖骨上。
“好，我儘快聯絡她。我會讓我媽儘快回國一趟。”
“嗯。”
封九淵淡淡應了一聲。他收回視線，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轉身朝樓梯走去。皮鞋踩在臺階上，發出清脆而沉悶的聲響。
一步，兩步。每一道聲響都重重砸在賀甜甜的耳膜上，震得她頭皮發麻。
封九淵踏上臺階，心裡那股怪異的感覺愈發強烈。賀甜甜身上處處透著違和，說不清哪裡不對，卻處處都不對。他必須搞清楚這到底是為什麼。
賀甜甜僵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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