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九淵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張揚大步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他走到辦公桌前站定，看到封九淵靠進椅背裡，手指交叉擱在腹前，面前的桌面上攤著那份對比檔案。
張揚單手撐著桌沿：“封總，您不相信蘇小綿將設計稿賣給對手公司是吧？”
封九淵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目光從檔案上抬起來：“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是我孩子的母親。就算她不嫁給我，我的一切也都是我們孩子的，她為什麼要背刺自己的孩子？”
張揚撓了撓頭，試圖提出另一種可能：“有沒有可能蘇小綿太缺錢了……”
“我之前給她轉了五萬。”封九淵打斷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以我對她生活水平的瞭解，這五萬，至少夠她花半年”
張揚站直了身子，手指摸著下巴，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若有所思：“那蘇小綿是被人做局了？”
封九淵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光，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有人想把蘇小綿從封氏集團趕走。”
張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傾了傾身，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致：“哇喔，我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封九淵瞥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你去查一下萊曼那邊的版權購買流程，看看經手人是誰。還有那筆設計費的轉賬記錄，資金來源要搞清楚。”
張揚立刻收了臉上的嬉笑，正色點了下頭：“明白。我馬上去辦。”他轉身朝門口走了一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老闆，蘇小綿那邊……”
“我會處理。”封九淵的聲音淡淡的，“你先去查。”
設計部裡鍵盤聲此起彼伏地響著，電話鈴聲和同事間低聲交流的嗡鳴混在一起。蘇小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放著已經填好的離職單。
她拿起那張單子站起來，走到何文娜的隔間門口。何文娜正坐在電腦後面盯著螢幕，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臉上掛著公事公辦的表情。
蘇小綿把離職單遞到她面前，擱在桌面上，沒有立即鬆手。
她低頭看著何文娜，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沉的力度：“主管，我一直以為您是一個好人。”
何文娜伸手去接離職單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抽出那張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抬起頭來看著蘇小綿，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防禦的尖銳：“小綿，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出問題，怪到我頭上？”
蘇小綿鬆開了捏著離職單的手，站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何文娜臉上，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我的設計稿出來後，第一時間遞交給了您。我沒有做過的事，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所以出賣我設計稿的人，只可能是你。”
何文娜把手裡的離職單“啪”地拍在桌面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蘇小綿面前，雙手撐在腰側，聲音拔高了半度：“小綿，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在封氏集團工作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情況都遇到過……”
蘇小綿沒有退讓。她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背脊挺得筆直，嘴角反而微微往上彎了一下，眼底卻沒什麼笑意：“那你覺得設計陷害我，你能得到什麼好處？”
她頓了一下，往前靠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你不是說你清楚我和封九淵的關係嗎？”
何文娜的表情僵了一瞬，眉頭猛地皺起來：“我從沒說過這句話。”
蘇小綿淡淡地笑了一下。她把垂在身側的右手抬起來，指尖探進外套口袋裡，勾出來一枚鑽戒——戒圈在日光燈下折射出一道清亮的光。她當著何文娜的面，不緊不慢地將那枚鑽戒戴到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
何文娜的視線落在那枚鑽戒上，瞳孔明顯縮了一下，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層。
蘇小綿把戴著戒指的手垂回身側，指尖輕輕轉了一下戒圈，目光平靜地落在何文娜那張陡然難看的臉上，語氣清淡，卻字字都帶著分量：“何主管，你最好每日祈禱我無法嫁給封九淵，否則，你的下場會比我今日更慘。”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多看何文娜一眼，轉身朝設計部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