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氣壓很低。何文娜目光審視般落在蘇小綿身上，語氣緊逼地追問：“可是萊曼說給你打了設計費！”
蘇小綿站在何文娜和封九淵中間，脊背繃得筆直，臉頰因為急氣和委屈泛了一層紅。她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聲音拔高了半度：“不可能！我根本不認識萊曼的人，更不可能把設計賣給他們！更沒有收過他們的錢！”
何文娜往前邁了一步，下巴微微抬起來，聲音又硬了幾分：“可是他們說把錢打給你了。你敢把你的銀行流水拉出來給我們看看嗎？”
蘇小綿胸口起伏了一下，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線。她看著何文娜那雙咄咄逼人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反而沉了下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當然敢。”
她掏出手機，拇指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解鎖、開啟手機銀行APP、刷臉登入，進入交易明細頁面。賬戶餘額那一行顯示的數字她看都沒看，直接往下拉，按時間順序瀏覽最近的幾條轉賬記錄。
拉到昨天那一欄的時候，她的手指僵住了。
螢幕上，最新一條入賬記錄赫然在目。轉賬方：萊曼設計有限公司。金額：五十萬元整。時間：三天前。備註：設計稿版權費。
“怎麼會這樣？”蘇小綿的聲音一下子啞了，輕飄飄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她猛地抬頭看向封九淵，又看向何文娜，手指攥著手機邊緣，指節泛出了青白。
封九淵走過來，伸手將她的手機接了過去。
他低頭看著螢幕上那筆清清楚楚的轉賬記錄，眉頭擰得更緊了，拇指在螢幕邊緣滑了兩下，又看了一眼轉賬時間和對方賬戶資訊，沒有說話。
何文娜湊過來掃了一眼螢幕，隨即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滿是痛心疾首的神色。她往後退了半步，語氣沉痛：“封總，這件事我真的很痛心。我一直很看重小綿，我沒想到她為了錢，會做出這種事……”
蘇小綿猛地轉頭看向何文娜，眼眶都急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到底是誰把我的設計稿給了萊曼，連同我的銀行卡資訊也給了過去……”
何文娜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轉向封九淵，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封總，這件事如果讓其他員工知道，影響將會很惡劣。”
封九淵把手機遞還給蘇小綿，目光在蘇小綿泛紅的眼圈上停了一下，然後看向何文娜：“何主管，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理？”
何文娜毫不猶豫地回答：“按照公司規定，應該開除蘇小綿，並且沒收她兼職所得。”
蘇小綿猛地轉過身，聲音裡的顫抖變成了帶著哭腔的急切：“我沒有出賣公司！我是被冤枉的！”
何文娜指著蘇小綿手上那部手機，語氣冷硬：“證據擺在眼前，你還要狡辯嗎？”
蘇小綿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看著何文娜那張義正辭嚴的臉，又看了看封九淵沉鬱的目光，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怎麼解釋？那筆錢確實在她的賬戶裡，她百口莫辯。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是被人推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越掙扎，陷得越深。
封九淵沉默了幾秒，開口打破了僵局：“那就先按照何主管的建議吧。”
蘇小綿猛地抬起頭看他。
封九淵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語氣沒有什麼起伏：“小綿，你去提交辭職信吧。這樣能儘可能壓住這個負面訊息。”
蘇小綿盯著他看了兩秒，眼底翻湧的情緒慢慢沉了下去，最後化成一聲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嗯”。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手機收進口袋裡，聲音低低的：“好。我也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公司。我現在就去提交辭職信。”
她說完，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只剩下封九淵和何文娜兩個人。
封九淵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桌上那份檔案又翻了一遍，目光在兩頁圖紙之間來回移著。何文娜還站在原地，雙手交握在身前，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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