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飯廳裡,晚餐已經撤了下去,傭人端上兩杯清茶。
封九淵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蘇小綿面前。“小綿,如果不是出現這件事,你在我公司也待不了多久了。”
蘇小綿納悶地接過,低頭看到檔案標題,瞳孔倏地縮緊了——蘇氏集團股權轉讓協議。
她猛地抬頭看向封九淵,聲音裡的驚訝幾乎壓不住:“蘇氏集團不是破產了嗎?”
封九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蘇氏集團破產後,有了新的資本接手。現在我把它重新買回來了。本來想當做新婚禮物送給你,但既然你現在離職了,所以現在就送給你。”
蘇小綿低頭看著手裡那份合同,手指捏著紙頁邊緣,指腹在“股權轉讓”那幾個字上反覆摩挲著。她抬起頭來,聲音哽咽:“你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可是我都沒辦法送你什麼……”
封九淵放下茶杯,伸手覆上她的手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認真:“你給我生了個兒子,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小綿,你就安心接受我對你的好吧。”
他頓了頓,收緊了手指,目光落在她眼底:“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一起面對。”
蘇小綿的眼眶熱了一下,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點溼意壓回去,反手扣住了封九淵的手指,用力點了點頭:“好。”
設計部裡一切照舊運轉著,鍵盤聲和電話鈴聲織成一片瑣碎的背景音。
張清清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紙箱,裡面裝著自己的私人物品。她站在何文娜的隔間外面,手裡捏著一張離職單,抬手在隔板門上叩了兩下。
何文娜從電腦屏幕後面抬起頭來,看到張清清手裡的紙,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怎麼了?”
張清清把離職單遞到何文娜面前,擱在桌面邊沿,指尖點了點簽字欄的位置:“主管,我要離職。”
何文娜從電腦前抬起頭,皺起眉,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為什麼?”
張清清嘴角翹起來,雙手撐在隔間門框上,微微俯下身看著何文娜,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得意:“我要去抱我閨蜜的大腿了。對了,我閨蜜就是剛離職的蘇小綿。”
何文娜的手指在離職單上停了一下,抬眼看著張清清,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勸誡的意味:“張清清,我建議你不要因為衝動,做出後悔的事……”
張清清直起身來,下巴微微揚著,聲音清亮亮的帶著毫無掩飾的譏諷:“什麼衝動,什麼後悔?何主管,你還不知道吧,蘇小綿是蘇氏集團千金。現在,她已經拿回了屬於她的一切。”
她頓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目光落在何文娜那張驟然變色的臉上:“還得感謝你們這些小人呢,不然封總也不會護妻心切。”
張清清說完,伸手抽回何文娜手裡那張離職單,轉身踩著輕快的步子朝設計部門口走去,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的。幾個工位上的同事探著脖子往這邊看,低聲交頭接耳起來。
何文娜坐在隔間裡,手還懸在桌面上方,保持著剛才拿著離職單的姿勢。她看著張清清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指尖蜷進掌心裡掐緊了。
餐廳裡還是上次那個角落的卡座。何文娜坐在老位置,面前的水杯沒怎麼動過,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宋安琪坐在對面,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用勺子慢慢攪著面前的咖啡,等何文娜開口。
何文娜壓著聲音,往前湊了湊:“張清清說封總買下蘇氏集團送給蘇小綿了。還說封總這麼做,是因為我們把蘇小綿逼走了。”
宋安琪攪咖啡的動作停了一下,勺子碰在杯壁上發出一聲細碎的叮響。她垂下眼,把勺子擱在碟沿上,端起來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放下。
“蘇小綿今天已經回到蘇氏集團了。”宋安琪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指尖搭在咖啡杯沿上輕輕轉著,“我沒想到封九淵會為她一擲千金……”
何文娜的手指攥緊了桌沿,盯著宋安琪的臉,聲音裡的急切藏不住了:“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