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卡座裡，何文娜放下水杯，目光緊盯著對面的宋安琪，語氣裡帶著最後一點試探的指望：“那你接下來到底打算怎麼做？”
宋安琪把咖啡杯往旁邊推了推，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嘴角彎起來，露出一抹從容的笑意：“我還有一顆棋子。”
何文娜的眉頭挑了一下，身子往前傾了傾：“什麼棋子。”
宋安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才開口吐出兩個字：“她叔叔。”
何文娜的表情凝了一瞬，像是在腦海裡搜尋關於這個人的資訊。她眨了眨眼，重新靠回卡座裡，手指摩挲著杯沿：“勝算大嗎？”
宋安琪點了點頭，目光沉沉的，語氣篤定：“成敗在此一舉。”
何文娜沉默了幾秒，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著圈，聲音低了些：“如果你這次再不成功，我估計我在封氏集團也待不下去了。蘇小綿一口咬定是我出賣了她。就算封總沒有證據證明是我做的，他也會信蘇小綿，不會信我。”
宋安琪聽了這話，沒有急著接腔。她往後靠了靠，從包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目光淡淡地落在何文娜臉上：“一份工作而已，沒了就沒了。多大的事。要是你賭贏了，那你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何文娜咬了咬嘴唇，臉上那層猶豫慢慢褪下去，換上了一副豁出去的神色。
她伸手拿起桌面上那杯已經半涼的紅酒，舉起來朝宋安琪的方向遞了一下。
宋安琪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兩個人隔著桌面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何文娜仰頭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時手指還攥著杯腳：“希望你一切順利。”
蘇氏集團的辦公室比封氏那間小了一圈，但佈置得簡潔利落。
蘇小綿坐在老闆椅裡，手肘撐在扶手上，面前是一臺嶄新的電腦和幾沓剛送進來的檔案。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在封氏的時候鬆弛了不少，眉目間也多了一股主人的沉靜。
張清清站在辦公桌旁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臉上的表情生動得像在演一齣戲：“我直接把離職單往她身上一扔，我說我要去抱我閨蜜大腿了！她還勸我別衝動……”
蘇小綿靠在椅背裡聽著，嘴角彎著，時不時被張清清那誇張的動作逗得笑出聲來。她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正要開口說什麼，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叩響了。
張清清轉過身走到門口，伸手擰開門把手。秘書站在門外，表情有些為難，看了看張清清，又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蘇小綿，壓低聲音說：“有個男人自稱是蘇總的叔叔，非要見蘇總。”
張清清回頭看了一眼蘇小綿，眉頭立刻豎了起來，關上門走回辦公桌旁邊，壓著聲音提醒：“小綿，你叔叔想見你……你千萬別心軟，直接讓保安把他轟出去！他找你，肯定沒好事。”
蘇小綿把水杯放下，雙手交握著擱在桌面上，沉默了兩秒，抬眼對還站在門口的秘書開口：“讓保安把他轟出去。”
秘書應了一聲“好的”，轉身正要走——
走廊裡驟然傳來一聲拖長了音調的嚎叫，聲音又尖又響，震得辦公室隔音門都擋不住：“小綿！你爸忌日快到了！我是來跟你商量這件事的！”
蘇小綿整個人頓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抬眼看向門口的方向。那聲嚎叫還在繼續，隱約夾雜著保安勸阻的聲音和蘇建洲不管不顧的嚷嚷。
蘇小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門口，對秘書說了一句：“把他帶來。”
秘書愣了一下，點了下頭轉身快步往走廊那頭走去。張清清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了蘇小綿一眼，又把話嚥了回去。
不到兩分鐘，秘書引著一箇中年男人走進了辦公室。
蘇建洲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夾克，臉上的皺紋深了許多，整個人縮著肩膀，站在那裡的時候眼神四下亂瞟著。
張清清和秘書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一前一後退出辦公室，門在身後合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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