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聽雨等不到回答,心裡也開始發虛。她只是個實習生,手裡確實沒多少錢,五百塊已經夠她心疼很久。若商燼堅持要更多,她只能先記下,等發工資再補。
商燼看清她臉上的糾結,沉著臉說:“錢就算了。留個聯絡方式,以後等我想到要什麼賠償再跟你說。”
他拿起手機,點開二維碼,直接遞到梁聽雨面前。
這條件比當場談錢更麻煩,可眼下她只想儘快脫身。梁聽雨猶豫片刻,還是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好友申請通過後,她甚至連對方的頭像都沒來得及細看,便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幾分鐘後,她穿戴整齊出來。商燼仍靠在床頭,視線從她抓緊的包上移到臉上,明顯沒忘記她那句“有老公孩子”。
梁聽雨不敢多停,握住門把前又把謊話補到底:“那……我現在要回家送孩子上學,拜拜。”
房門合上,她沿著走廊快步往電梯走。直到金屬門在面前關嚴,她才靠著牆緩了口氣。鏡面裡的人頭髮還有些亂,臉上的熱意也沒散,她低頭整理好衣領,強迫自己別再回想昨晚。
梁聽雨低頭看見通訊錄裡多出的新頭像,指尖懸在刪除鍵上片刻,最後還是沒敢按下去。對方說會再談賠償,她若現在刪人,反倒像故意賴賬。
電梯到達一樓,她把手機塞回包裡,快步穿過大堂。來往住客不多,前臺有人抬頭,她立刻別開視線,生怕自己臉上的心虛太明顯。
梁聽雨出了酒店,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梁記包子店的地址。週末早上店裡正忙,父親還等她回去幫手。計程車拐過兩個路口,她才慢慢鬆開一直攥著的包帶,掌心已經悶出一層汗。她靠在後座,看著街景從車窗外掠過,心裡只剩一個念頭:這場認錯人的意外到此為止,那個叫商燼的男人最好也別再聯絡她。
車在包子店附近停下時,門口已經排著買早餐的客人。蒸籠冒出的白氣越過玻璃門,混著面香飄到街邊。
梁聽雨剛下車,一道人影便從旁邊衝過來,牢牢拉住她。
“聽雨,昨晚你上哪去了?”
商明珠眼下帶著熬夜後的青色,顯然等了很久:“那小哥說他到處都找不到你,我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我真怕你為了那劈腿的渣男尋死,天還沒亮就來你爸店門口蹲你!”
梁聽雨心裡咯噔一下。
商明珠安排的人一直在找她,說明昨晚房間裡的那個男人根本不是所謂的“西裝暴徒”。她想起自己拽著領帶不肯鬆手的樣子,恨不得立刻轉身走回計程車裡。
“別提了,昨晚……”
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商明珠是好意,若知道她陰差陽錯拉錯了人,今天非得追問到底。
商明珠見她突然停住,立刻追問:“昨晚怎麼了?”
“昨晚我手機沒電了,忘記充電了。”
梁聽雨怕她繼續問,馬上換了話題:“對了明珠,你聽過商燼這個名字嗎?”
“當然聽過啊,我小叔,也就是咱們京市的首富,就叫商燼!”
店門口明明人聲不斷,梁聽雨卻像什麼都聽不見了,腦子一片空白。怔愣了許久之後,她僵著脖子轉過去,盯住商明珠:“什麼?商燼是你的小叔?”
昨晚那個男人的臉和今早那句“我是商燼”同時冒進腦海。她原以為最多認錯了商明珠花錢找來的人,結果被她拖進房間、醒來又想用五百塊打發的,竟然是京市首富。
梁聽雨眼前發黑,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
所以……昨晚她把首富給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