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氏集團頂層會議室裡，投影幕布正停在一組季度資料上。
彙報的高管站在長桌另一端，手裡的翻頁器已經按了兩次，下一頁卻遲遲沒有切出來。他抬頭看向主位，商燼靠著椅背，面前的檔案翻到一半，神情看不出喜怒。
會議室裡沒人敢催。
商燼開會時不喜歡被打斷，手機通常交給蔣三處理。高管彙報前也會提前關掉鈴聲，生怕一個電話打進來，撞上商燼最沒耐心的時候。
偏偏這時，桌面上的手機響了。
鈴聲不算大，卻讓原本就安靜的會議室更加緊繃。彙報的人停下話頭，離主位最近的兩名高管交換了一下眼神。
蔣三站在商燼身後，正準備上前處理，商燼已經低頭看見了來電頭像。
是梁聽雨。
他早上才讓她負責，這通電話來得比他預想中更快。
商燼拿起手機，直接接通。
桌邊的人更驚訝了。有人壓低聲音問：“商總不是最討厭開會時，別人打他電話嗎？”
旁邊的人看了眼主位，小聲回答：“就是啊。我看這人要遭殃。”
聲音雖然低，蔣三還是聽見了。他沒有提醒，只盯著商燼的側臉，想從他的神色裡判斷電話那頭是誰。
商燼沒有發火，也沒有讓對方稍後再說。聽完梁聽雨的話，他只停頓片刻，便道：“可以，你發個定位給我，我去接你。”
會議室裡徹底沒了動靜。
商燼收起手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看向蔣三：“你替我主持會議。”
蔣三下意識追問：“您要去哪？”
“結婚。”商燼丟下兩個字，徑直朝門口走去。蔣三愣在原地，忍不住重複：“結婚？”等他反應過來時，會議室的門已經關上了，商燼早已沒了影。
短暫的安靜過後，壓低的議論聲同時冒了出來。
“商總要結婚？這到底什麼情況？”
“蔣特助，商總和哪家千金結婚？”
蔣三自己都沒弄明白，哪能回答他們。他收回看向門口的目光，板起臉敲了敲桌面：“你問我我問誰？趕緊開會！”
商燼離開會議室後，腳步沒有停。秘書區的人見他出來，紛紛起身，他徑直進了電梯。金屬門合攏，會議室裡的議論被隔在外面，手機螢幕也恰好亮起，顯示梁聽雨發來的位置。
他垂眼看了片刻，按下一樓。梁聽雨會打來這通電話，說明她已經想過“負責”意味著什麼。至於這個決定裡有幾分衝動，等見了面，自然能看出來。
另一邊，梁聽雨結束通話電話後，在包子店門口站了幾秒。
商燼答應得太快，她準備好的解釋一句都沒用上。她原以為至少要說明紀秋和戴旭的事，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沒想到男人只問她在哪裡。
手機很快收到他的回覆。梁聽雨把定位發過去，又回店裡取了隨身的包。梁品在後廚忙著收拾，見女兒匆匆往外走，只抬頭看了一眼。
她坐車趕到民政局，一路上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幾遍。車窗外的路口一個接一個掠過去，她的手始終搭在包上，隔著布料也能碰到證件的硬角。直到下車站在臺階前，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把需要的東西都帶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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