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聽雨說完，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餐桌上的幾盤菜還在不斷冒著熱氣，三個人卻像同時沒聽懂這四個字，目光全落在她臉上。
梁品最先回過神：“你結婚了？”
紀秋緊跟著問：“什麼時候的事？”
戴旭原本還站在桌邊，聞言猛地轉頭看向紀秋。方才進門時裝出來的客氣蕩然無存，臉色一下沉了下來：“她都結婚了，你還把人介紹給我？”
紀秋顯然也沒料到梁聽雨會這樣說。她看了看戴旭，又看向繼女，急著把事情圓回去：“不，戴旭。她連物件都沒有，怎麼可能突然就結婚了？估計為了不讓我們逼婚，才撒謊的。”
“誰撒謊了？我結婚證都領了。”
梁聽雨拉開包，取出下午剛拿到的紅本。兩本結婚證一直並排放在裡面，封皮嶄新，邊角都沒有壓皺。她抽出其中一本，直接遞給父親。
梁品慌忙接住，先看封面，又翻開內頁。紀秋顧不上再安撫戴旭，也湊到他身邊。三個人擠在桌旁，視線同時落到那張合照上。
照片裡的商燼穿著白襯衫，眉眼冷峻，即使對著鏡頭，神情也透著幾分不易接近。登記資訊和鋼印清清楚楚，梁聽雨就坐在他身邊，臉上還帶著拍照時沒完全散去的緊張。
紀秋盯了幾秒，先笑出了聲。
“聽雨，你就算撒謊，也把圖片P得真實一點。”
她指著商燼的照片，像是終於抓到了破綻。戴旭也湊近看了一眼，隨即嗤笑：“弄個跟AI真人短劇男主一樣的臉，生怕我們看不出你P的圖？”
梁聽雨沒想到，他們不信領證的事，理由竟然是商燼長得太好。紀秋只掃了兩眼照片，連登記日期都沒有細看；戴旭笑過之後，更是把證件當成了她拒婚時臨時做出的道具。
梁品倒是把頁面來回翻了一遍。他的指腹在鋼印邊緣停了停，又抬頭打量女兒，神情裡既有震驚，也有被瞞住的不滿。可戴旭就站在旁邊，他最終仍順著紀秋的話，把懷疑落在了那張過分好看的證件照上。
梁聽雨沒再等他們自己看明白。她伸手拿回證件，拇指從內頁的鋼印上擦過，確定上面沒有被他們沾到油漬。
“我沒騙你們。這真的就是我的結婚物件，他就長那個樣子。”
梁品看看女兒，又看看照片，眼裡的疑惑並沒有散。他把結婚證扔到桌上，封皮正好落在一隻菜盤旁邊：“行了，哪有人長得跟建模臉似的？快坐下來吃飯，飯菜都快涼了。”
下午從民政局出來時，梁聽雨還有些恍惚，直到此刻把紅本攥在手裡，才清楚地感覺到這段婚姻已經落在了紙面上。父親可以不信，紀秋可以說照片是假的，可證件上的名字和日期不會跟著他們的懷疑消失。
紀秋見梁品不再追問，馬上接過話：“就是，趕緊和戴旭邊吃邊聊，深入瞭解彼此一下。聊好了，趕緊把日子定下來。”
她說著，伸手去拉梁聽雨身邊的椅子，彷彿剛才那本結婚證從來沒有出現過。
梁聽雨收回證件，想用紅本結束相親，紀秋卻看也不看便推開。她不坐被說鬧，結婚證也被掃一眼推掉。戴旭仍拿著十八萬彩禮坐在梁家，婚事彷彿已成定局。
她不準備再解釋。
“該說的我都說了。這飯我就不吃了。”
梁聽雨背好包，轉身朝門口走。戴旭比她更快，橫跨一步擋住去路。他身形高壯，往門前一站，連門把都被遮住大半。
剛才他還肯當著紀秋的面笑，此刻眼神已經冷下來。他垂眼盯著梁聽雨，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聽雨，不聽話的女人，可是要受到懲罰的。”
梁聽雨停下腳步，沒有繼續往前硬闖。
兩人之間只隔了一步，她能聞到戴旭身上的酒氣。桌上的酒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空了半杯，紀秋嘴上說是見面吃飯，卻沒有因為他這句話讓開，反而站在旁邊觀察梁聽雨的反應。
梁品也聽見了。他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動了一下，仍沒有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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