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她的婚事操碎了心，我都沒生氣。她有什麼資格生氣？再說，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她不和戴旭多接觸一下，怎麼培養感情？”
紀秋站在包子店後廚，抹布攥在手裡，話說到最後，順手把它扔到水池邊。溼布砸在不鏽鋼檯面上，濺出幾滴水，落在梁品的圍裙上。
梁品抬手擦了一下，眉頭始終沒有鬆開。白天的爭執才過去幾個小時，他知道女兒聽見戴旭的名字就反感，也知道紀秋揹著她把人請到家裡，今晚多半不會太平。
“可是……”
“別可是了。趕緊回家做飯，等下戴旭就要過來了。”
紀秋拿起包，頭也不回地出了後廚。梁品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
等店裡的事忙完，天色已經暗了。梁聽雨從外面回來，推開家門時，客廳的燈已經早早全亮著，餐桌上擺好了碗筷。廚房裡還有炒菜的聲音，紀秋和梁品都在裡面忙。
她換鞋走進客廳，先朝房間方向看了一眼。
“爸，秋姨。明川呢？”
梁品和紀秋各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聽見她問，梁品把盤子放到桌上：“明川今晚和同學出去吃。”
紀秋緊跟著把另一盤菜擺好，抬頭時滿臉笑意：“菜都做好了，等客人到了就能開飯。”
梁聽雨腳步一頓。
平時家裡吃飯，紀秋很少把桌面收拾得這麼齊整。今晚不但提前擺好了四副碗筷，進門處還空出了一雙拖鞋。她視線掃過去，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什麼客人？”
門鈴恰好在這時響起。
紀秋像是一直等著這一聲，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說曹操，曹操到。”
她快步走去開門。梁聽雨站在餐桌旁沒有動，門一開啟，先看見兩隻包裝講究的禮盒，隨後才看清拎著禮物的男人。
戴旭頭髮梳成大背頭，皮鞋擦得發亮。他站在門外，目光越過紀秋的肩膀，徑直朝屋裡看來。
紀秋笑著把門拉得更開：“戴旭歡迎歡迎。”
戴旭把手裡的禮盒遞過去：“秋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啊。快進來，聽雨聽說你要過來，老早在家裡等你呢！”
梁聽雨聽見這句話，眉心立刻皺了起來。她今天剛從民政局回來，本想趁晚飯告訴家裡自己已經領證，沒想到紀秋先替她安排了這一場。
戴旭進門後沒有急著換鞋，先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遍。那目光停得太久，像是在看一件已經談好價錢的東西。
“聽雨，幾天不見，你變得更漂亮了。”
梁聽雨沒有接他的話，只轉頭看向父親：“他怎麼來了？”
梁品手裡還端著剛盛好的菜，碰上女兒的目光，肩膀明顯僵了一下。他把盤子放下，愧疚地低下頭，既沒有解釋，也沒有讓戴旭離開。
這個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梁聽雨記得白天在店裡時，父親還拿她“有物件”來搪塞紀秋。那時她以為他至少明白自己的態度，哪怕不敢和紀秋爭，也不會真的把戴旭帶到她面前。可眼前這頓飯顯然準備了很久，菜已經上桌，客人也已經到了，只有她這個當事人被矇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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