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演短劇的！”
“京市首富”四個字險些脫口而出，梁聽雨只好搶先把話說得又快又響。話一齣口，她便捏住商燼的袖口，藉著替他拍灰的動作輕輕扯了兩下。
商燼側過臉，眉峰微皺。她裝作沒有察覺，只朝他飛快眨眼，又往他身邊靠了半步。門外的保鏢沒有出聲，蔣三也已經帶著戴旭離開，眼下只要商燼肯配合，這個臨時身份便還能圓下去。
紀秋的視線從商燼的西裝移到門外，疑心絲毫沒減：“聽雨，你在跟我們開玩笑嗎？他這身衣服，還帶著保鏢，怎麼可能只是短劇演員？”
梁聽雨早料到她會追問，手仍搭在商燼袖口，迎著紀秋的目光把準備好的說法接了下去。
倒在玄關的門板還沒來得及收拾，木屑被進出的人帶到客廳邊緣。梁聽雨站在那片狼藉前，既不能把商燼說得太寒酸，又不能讓紀秋繼續追問保鏢和車輛，只能把演員身份編得儘量普通。
“衣服都是劇組的，今天他和他的同事們剛好演保鏢，下班後順便過來接我。”
門外幾名真正的保鏢神情沒有變化，蔣三也已經帶著戴旭離開，沒人當場拆穿她。商燼倒是垂眼看著那隻抓住自己袖子的手，似乎想知道她還能編出什麼。
紀秋半信半疑，又朝走廊裡看了一眼。她原本見商燼出場氣派，還以為梁聽雨真嫁進了有錢人家，如今聽說只是演員，臉上的熱絡頓時淡了。
“我還以為找了個有錢人，搞了半天就這，那還不如嫁給戴旭……”
她壓著嗓音，屋裡的人仍聽得清楚。
梁品猛地瞪了她一眼。戴旭剛剛在他們面前砸手機、抓人，還揚言要弄死梁聽雨，紀秋竟然還能說出“不如嫁給戴旭”。紀秋被丈夫盯得臉上掛不住，氣惱地別開臉，嘴裡卻仍嘀咕演員收入不穩定。
她沒有問梁聽雨手腕疼不疼，也沒有為剛才把戴旭叫來道歉，最在意的依舊是新女婿能不能賺錢。
商燼站在梁聽雨身旁，從頭到尾沒有替自己辯解。他看得出來，她故意壓下他的身份另有原因。既然她不想讓家裡知道，他暫時配合也無妨。
梁聽雨不準備繼續留下爭論。她先從餐桌旁拿回自己的包，檢查結婚證還在，又將壞掉的手機放進側袋。這個家裡真正屬於她的東西並不在眼前，她現在也沒有心情回房間收拾。今晚先離開，其他東西以後再說。
她的手腕還在發疼，手機也碎在客廳另一頭。這個家剛才沒有給她安全感，現在商燼已經來了，她更沒有必要在這裡過夜。
“爸，我今天要搬到商燼家去，得先走了，改天再約個時間一起吃頓飯。”
說完，她拉著商燼往門外走。
梁品看見女兒真要離開，才急了。他繞過倒在地上的門板，伸手抓住梁聽雨另一隻胳膊：“聽雨，你和小商認識多久了？這就要搬他家裡去，沒問題嗎？要不，今晚你還是留在家裡吧。”
父親掌心的溫度落在手臂上，梁聽雨腳步停住。
若是幾個小時前聽見這句話，她或許會猶豫。可戴旭被放進家門時，父親明知道她不願意，還是勸她坐下聊聊；戴旭真正動手後，父親衝上來攔過，卻又在紀秋摔倒時先去扶妻子。她被堵在客廳裡喊救命，父親沒有來得及報警，最後是商燼撞開了門。
梁聽雨回頭看著他：“爸，我和商燼認識的確不久，但我們至少是受法律保護的關係。”
梁品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法律保護不代表人一定可靠。
梁聽雨卻先看向紀秋，聲音平靜下來：“至於留在家裡，那就更沒必要了，我可不想再毫無防備地被塞給家暴狂。”
紀秋臉色一僵。梁品抓著女兒的手也慢慢失了力氣。
剛才發生的一切還擺在客廳裡：被砸碎的手機、歪倒的桌椅、散亂的飯菜，還有已經倒下的門。梁品再說“不會出事”，連自己都無法相信。
他的手最終鬆開，肩膀也跟著塌了下去。梁聽雨看見父親手背上還沾著剛才扶紀秋時蹭到的湯汁，心裡並非一點觸動都沒有。可她若因為這一點不忍留下，下一次紀秋再把人帶回來，父親仍舊會勸她先忍一忍。
梁聽雨沒有再等。她拉著商燼跨過門板，走進樓道。剩下的保鏢跟在後面，腳步聲逐漸遠去。梁品站在玄關，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沒有再開口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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