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找我結婚，是被逼婚逼怕了？”
車廂裡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車窗映出她略顯疲憊的臉，耳邊還殘留著梁家客廳裡的爭吵。她把被戴旭扯皺的袖口慢慢撫平，指腹碰到手腕上的紅印，又迅速收回。商燼沒有催促，給她留下了足夠整理思緒的時間。掌心被指甲壓出幾道淺痕，她鬆開手後，才發現車裡暖風開得很足。
梁聽雨沒有否認。她把仍有些發紅的手腕收回袖口，靠著椅背說：“是啊，與其被別人賣了數錢，還不如自己選個閤眼的。”
這句話聽著像玩笑，商燼卻沒有笑。
他原本以為梁聽雨得知自己的身份後才突然改變主意。京市首富、一年一千萬、車和房子，這些條件足以讓任何人心動。可她真正想要的，只是從紀秋安排的婚事裡脫身。
她當初答應閃婚，看中的正是“自己選”。這次由她決定嫁給誰，商燼是不是首富，反而沒有左右她簽字。
商燼皺眉看著她，心裡那點說不清的在意反而更重了。
梁聽雨察覺到視線，轉頭與他對上：“你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不是同情我吧？不用，雖然我沒有後盾，但我已經練就了鐵嘴，誰讓我難受了，我就讓他們也跟著難受。”
她說著還抬了抬下巴，像是剛才被戴旭逼到門邊的人並不是自己。
商燼卻記得她撲進懷裡時發抖的手。嘴再厲害，也擋不住別人真正動手。若今晚他沒有及時看見訊息，梁聽雨靠咬人掙出的那點時間，未必足夠讓她跑出門。
“以後你有我。”
梁聽雨愣了一下，臉上的故作輕鬆也停住了。
商燼看見她眼裡的疑惑，像是不習慣把話說得太溫和，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以後誰讓你難受了，你告訴我，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前排的蔣三目視道路，沒有回頭。車廂裡的隔音很好，外面的鳴笛聲只剩模糊的震動。梁聽雨說起家裡的事時沒有哭，也沒有抱怨，只把每個人的選擇說得清清楚楚。越是這樣，越能聽出她早已習慣父親一次次退讓。
商燼向來不喜歡插手別人的家務事，可紀秋今晚已經把手伸到梁聽雨的婚姻上，還險些讓她受傷。這件事從他們領證開始，就不再只是梁家的內部矛盾。他跟在商燼身邊多年，很少聽見這位老闆主動許諾保護誰。
哪怕商家人遇到麻煩，商燼也更習慣直接處理，不會把這樣的話提前說出口。
梁聽雨卻把它當成了一份有期限的照顧。
他們的婚姻只維持一年。商燼願意在這一年裡替她撐腰，已經比她預想的多。她不敢去想一年之後，也不願把這句話解釋成更深的意思，只低頭看向窗外，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車駛進一片安靜的住宅區，最終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房子前。
梁聽雨下車後仰頭看了幾秒。院門到主樓還有一段距離，夜色裡只能看見整齊的燈帶和修剪過的綠植。她原本知道商燼有錢，真正站在他家門口時，仍覺得自己對“首富”兩個字的理解太淺。
管家已經帶人在門廳等候。
梁聽雨和商燼一前一後進門，挑高的客廳映入眼簾。她壓低聲音感嘆：“哇，你家好大。”
商燼脫下外套，語氣自然：“這以後也是你家。”
這句話比眼前的房子更讓梁聽雨怔神。她從小到大聽過最多的是“家裡地方不夠”“畢業後要搬出去”，第一次有人指著一棟她完全陌生的房子，告訴她以後也可以把這裡當成家。
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悄悄在玄關多看了一圈。鞋櫃裡已經空出位置，旁邊放著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顯然在她到來之前，商燼便讓人做過準備。她只是來住一年，商燼卻說得像這裡從此真有她的一份。
還沒等她回應，管家領著幾名女傭走來，身後推著裝有衣服和包的衣架。款式已經按類別整理好，吊牌都沒有拆。
“太太，這些都是今天下午，先生讓人送來的當季新款。您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明天再讓他們重新送一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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