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剛才我看錯了？”
商明珠的疑問隔著電話傳來，梁聽雨握著手機，一時沒找到合適的回答。
手機螢幕貼在耳邊微微發熱，梁聽雨隔著辦公室玻璃看向工位。商明珠的位置空著，桌上那杯咖啡還沒喝完，顯然不會輕易放過這個疑問。她捏了捏眉心，已經預感到今天很難把話題糊弄過去。
商燼就站在她身旁，管家和傭人還在樓下。她明明人在商家，卻剛剛告訴閨蜜自己已經到了公司，這個謊只要多問兩句就會露出破綻。
梁聽雨強迫自己鎮定：“明珠，你說什麼呢？”
她並沒有直接正面解釋眼前的這個問題，只把問題推了回去。電話那頭的商明珠似乎還在回想剛才看見的背影，停頓片刻後，沒有繼續追問。
“沒有，我馬上去公司，跟你說一個驚天大八卦！”
“那你快點來！”
梁聽雨順勢應下，等電話結束通話，才長長吐了口氣。
商明珠的訊息又跳出來，接連幾個感嘆號佔滿螢幕，追著問她什麼時候到公司。梁聽雨盯著“小嬸嬸”三個字看了兩秒，把手機扣回掌心。到了工位，她得裝作第一次聽說這樁婚事，還得看緊商明珠，免得對方把今早那個背影重新翻出來對照。
她收起手機，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我得趕去公司了。”
說完剛邁出一步，腰間便傳來一陣痠痛。梁聽雨吸了口氣，手掌本能地按住後腰：“哎喲喂，我的老腰。”
商燼看向她：“怎麼了？”
昨晚是誰說“葷的也不錯”，梁聽雨當然沒臉當著他的面抱怨。她立刻鬆開手，站直身體：“沒、沒事。我走了，拜拜。”
她抓起包，快步朝門外走。步子邁得太急，腰又酸了一下，只能在商燼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放慢。
首富的便宜果然沒那麼好佔。她原本還把一年婚姻算成年薪千萬的工作，如今看來，這份工作的體力要求也不低。
司機已經在門外等候。梁聽雨坐進車裡後便催著出發，路上還給同事發訊息確認辦公室有沒有人。得到已經有人到崗的回覆，她才稍稍安心，至少“我在公司”這句謊不至於一進門就被門禁記錄拆穿。
車停到公司樓下，她幾乎一路小跑進電梯。鏡面映出她沒睡夠的臉色，梁聽雨迅速整理頭髮，把領口也重新拉好，確認看不出從商燼家匆忙趕來的痕跡。梁聽雨一路催著趕到公司，總算先商明珠幾分鐘坐回工位。
她開啟檔案，裝作早已工作許久，實際盯著同一頁看了半天，耳朵一直留意門口的動靜。
沒過多久，高跟鞋聲從走廊傳來。
商明珠拎著包衝進辦公室，連椅子都沒來得及拉正，便來到梁聽雨身邊：“聽雨，我小叔竟然結婚了！”
梁聽雨早有準備。她先在檔案上做了一個標記，才裝作不太在意地抬起頭：“結婚有什麼好稀奇的？”
“你不懂。”商明珠把包放到桌上，壓低聲音，“我小叔一門心思都在事業上，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他能結婚才非常稀奇！”
梁聽雨翻頁的手微微一頓。她突然理解商燼為什麼不急著把婚事告訴家裡：在商明珠眼中，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離奇。若再知道物件是自己的閨蜜，今天整個辦公室都別想安靜。
她昨晚才親眼見識過這位“不近女色”的小叔有多難應付，聽見“母蚊子”三個字，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把檔案豎起來擋住半張臉，等神色恢復正常才問：梁聽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這個動作壓下心虛，才試探著問：“那你見到你小嬸嬸了嗎？”
商明珠立即拉來椅子，坐到她旁邊，整個人湊近：“只匆匆看了一眼，沒看清楚。但我感覺外形有點像你。”
梁聽雨心口一緊。
她果然沒有完全看錯。梁聽雨把椅子往桌邊挪了挪，儘量讓自己坐得自然。商明珠說話時一直盯著她，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到與早上那個背影相同的細節。早上隔著樓梯和欄杆，只要再多停兩秒，商明珠大概就能直接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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