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煙才重新靠回父親身邊，商燼便合上了手裡的檔案。他沒有理會許副總那句“勤勤懇懇”，桌面發出輕響，許副總撐著桌沿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處分已經落了下來。
“許副總利用職務，縱容女兒在公司為非作歹，霸凌同事，影響惡劣，即日起降職為普通員工。”
許副總後退時撞到椅子，張嘴想拿多年資歷求情。許如煙坐在他身後，手指揉皺了裙襬；對面的負責人低頭翻看會議記錄，沒有人再替父女二人接話。
商燼抬手止住他的解釋：“若許副總不服降職，可自行辭職，商氏企業亦永不錄用。”
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接連響起，原本替許家父女找理由的幾個人都把檔案收回面前。許副總扶住椅背，臉色幾次變化，也沒能再從商燼的神情裡找到轉圜餘地。
這句話徹底堵死退路。許副總在商氏體系裡工作多年，從普通員工一路做到分公司副總，最清楚集團對外的影響力。普通員工雖然比副總低得多，卻至少還能留在公司；自行辭職，反而可能連下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許如煙無法接受父親因為自己失去副總職位，脫口而出：“爸，商總怎麼可以這麼對你……”
“你給我閉嘴！”
許副總厲聲打斷女兒。他比許如煙更明白商氏永不錄用意味著什麼。一旦辭職，同行企業也會顧忌商氏態度，他多年積累的職位和人脈很可能全部失去。
他咬緊牙關，腮邊繃出一道硬線。過了幾秒，他才把肩膀壓低，避開眾人的視線，朝商燼低頭：“商總，我服！我服從降職。”
會議室裡沒人再替他們說話。剛才還因企劃書丟失站在許如煙一邊的員工，此刻也看清父女二人平時為何敢越過流程決定他人去留。
商燼轉向蔣三：“把這幾個人先帶出去。”
蔣三頷首，門外等候的人立刻進來。許副總、許如煙和謝硯被分別帶離會議室，許如煙還想說話，卻被父親狠狠瞪住。會議室的門合上後，方才的爭吵總算停了。會議桌旁空出幾個位置，大螢幕也被技術人員切回普通桌面，只剩損壞的企劃檔案仍未解決。
梁聽雨剛鬆一口氣，便發現商燼正看著自己。
想到早上被他逗弄、剛才又險些在商明珠面前露餡，她摸不準商燼盯著自己的原因，下意識先宣告：“商總，您處罰了他們，可就不能處罰我了。而且先撩者賤，這件事情是他們起的頭，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周圍員工聽得一愣。別人面對商燼都恨不得少說一句，她卻先把責任劃得清清楚楚，生怕新婚丈夫借公司制度給自己算賬。
商燼卻沒有發火：“我沒想罰你，我只是想問你，那份企劃書存檔了嗎？”
“沒有。”
商燼皺起眉。
同組成員也緊張起來，紛紛看向空白的投屏。真相雖然已經洗清梁聽雨的責任，卻不能自動恢復檔案，臨川專案仍關係他們每個人的考核。陷害雖然查清，臨川專案的彙報仍未完成。沒有企劃書，商燼今天這趟視察便只看了一場鬧劇。
梁聽雨接著道：“不過那企劃書我早就記住了，就算沒存檔，我也可以正常講解。”
她拿到隨身碟後便留了心，沒有把展示任務全壓在一份電子檔案上。謝硯一反常態地主動幫忙，她回到工位便檢查了異常程式，又從頭到尾核對企劃內容，還把核心資料和方案結構重新記了一遍。
此前的小組討論她幾乎場場參與，市場分析也是親手做的，即使檔案臨時打不開，也不至於站在臺上任人擺佈。
商燼眉間的冷意散開，露出幾分興趣：“行，你試試看。”
“好，謝謝商總給我這個機會。”
梁聽雨走到會議桌前方，沒有依賴已經恢復正常的投屏。她站到原本用於投屏的位置，先將臨川專案的市場背景、目標客群和現有問題依次說明。
講到原方案目前存在的不足時，她還結合小組前期調研補充了幾個前期走訪中沒有正式寫進文件的真實觀察，再順著方案結構講到實施路徑。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我們小組成員經過深入的市場調研和分析，為臨川專案制定了這一全新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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