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間裡短暫安靜下來。
剛才圍著照片議論的人本能地後退。有人迅速刪除聊天記錄，有人低頭裝作接水，生怕梁聽雨把自己也算進報警名單。
咖啡機仍在工作，接滿的紙杯被人忘在出水口，液麵已經漫到杯沿。梁聽雨把手機握在手裡，沒有去看那些忙著刪記錄的人。她記得剛才誰說過什麼，也清楚真正需要警方核對的是最初的照片和轉賬。
誰也沒想到梁聽雨聽見流言後沒有急著澄清，直接報了警。許亮看著她手機螢幕上的通話介面，臉色變了又變。
“你怎麼動不動就報警？”
“有問題找民警，怎麼不對了？”
商明珠抱起手臂，冷冷看著他：“我看有些人就是擔心警察來了，會把他這造謠生事的先抓了？”
許亮心裡發虛，轉念又想，那些照片確實拍到梁聽雨從豪車下來。至於辦公室裡的傳言，只要推給別人，他完全可以說自己也是聽來的。
這種事情就算警察來了，也查不出什麼。而且梁聽雨也的的確確從豪車上下來了。
許亮又看了一眼手機裡的照片。車標清楚，梁聽雨也確實從後排下來，只要咬死自己合理懷疑，警察最多批評幾句。他甚至覺得，梁聽雨主動報警正好給了他把“證據”擺到檯面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重新挺直腰：“你被包養就是事實，我怕什麼！”
梁聽雨收起手機：“希望等下警察來了，你也能這樣理不直氣也壯！”
報警電話結束通話後，茶水間沒人再繼續散佈細節。商明珠守在梁聽雨身邊，低聲問要不要聯絡法務。梁聽雨搖頭，先讓同組員工儲存群聊截圖和轉發記錄。流言從誰那裡開始、經過哪些人擴散，都需要留下證據。
許亮表面鎮定，背地裡卻給女兒發了訊息，讓她立刻把照片和所謂人證帶來。他認定只要紀秋這個母親承認女兒婚後與陌生男人來往，警察便不會只把事情當成造謠。
十幾分鍾後，兩名警察來到公司。茶水間外已經圍了不少人，專案負責人把眾人往外疏散，仍擋不住大家伸長脖子看熱鬧。
“剛才誰報的警？”
梁聽雨上前一步：“是我報的警。警察同志，他們都說我被包養了，還和人在辦公室發生了關係，但我本人不記得有這麼回事。”
她停了一下，看向許亮：“所以我懷疑……有人迷暈了我，對我實施侵犯！”
“迷暈”和“侵犯”兩個詞一齣現，茶水間外看熱鬧的人也收起笑。若許亮所說的辦公室關係屬實，監控、門禁和加班記錄都會留下痕跡；若查不到，就只能證明那些細節是人為編造。
許亮的臉瞬間白了。他原以為只是一樁造謠糾紛，梁聽雨卻順著他們編出的內容，直接把事情推到了可能存在刑事犯罪的程度。
警察神色嚴肅起來：“都有哪幾個人看到？”
“許亮。”
梁聽雨指向他，又點了點剛才幫腔的兩名員工：“還有他們。”
警察先詢問公司是否有監控，又讓負責人保留相關時段的門禁和內部群記錄。專案負責人立即讓人聯絡安保部門，剛才還被當成閒談的流言，轉眼變成需要正式取證的事件。
警察拿出記錄本，先讓現場人員不要互相提示。員工二立刻慌了：“不關我的事，我、我都是聽許亮說的。”
員工三也連連擺手：“也和我無關，我也是聽許亮說得有板有眼，才信以為真。”
其中一人還想刪掉群裡的發言，被商明珠當場提醒聊天記錄已經截圖。方才兩人說得猥瑣篤定，現在一見警察要問時間地點，便爭先恐後撇清關係。
警察看向許亮：“那你呢？快說這位女同志被人侵犯是發生在什麼地點，什麼時間？我好調取監控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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